站台广播被纠偏后,真正的危险才从黑色告示背后露出来。
秦照夜抹掉手机屏幕上的水:“副本的规则载体是车站文本和广播。沈素通过错误报站把‘明日’定义成第五站台,我们用遗书、真实报站和孩子明信片把‘明日’恢复成祝福语。规则出现冲突时,更接近原始档案的文本优先级更高。”
“你说得像在修数据库。”段闻舟说。
“也许就是。”秦照夜看向走廊尽头一排老旧电缆,“归档馆,档案编号,试阅人,错误记录,真实记录。这个地方更像一套会杀人的档案系统。”
纪含章没有加入讨论。她扶着墙,指节按得发白,但眼睛很亮:“如果这个推断成立,我们通关不是逃出去,而是把档案改回真相。”
“先找到广播室。”白霁说,“还有十九分钟。”
设备走廊比站长室更低矮,空气里有浓重的电缆胶皮味。墙上挂着一排旧式配电箱,箱门上用红漆写着不同区域:候车厅、站台、售票室、广播室、调度室。广播室箭头指向下行楼梯,调度室箭头指向右侧。
“兵分两路?”段闻舟问。
顾临川摇头:“这个阶段分散太危险。”
“但广播室和调度室都关键。”纪含章说,“林若能播出真实信息,但沈素控制调度。只恢复广播,不处理道岔,列车可能仍到不了第三站台。”
“我们人不够。”白霁说,“楼下还有周眠他们。”
像回应她的话,走廊墙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很老,短促刺耳。所有人看向那只灰色电话。顾临川走过去,先没有拿起听筒,而是观察号码盘和线路。电话线接入墙内,外皮老化,但铃声稳定。电话旁贴着一张值班表:内部通话,先报岗位。
规则没有提电话。但这个副本里,车站职能行为往往可以触发服务。接电话的风险存在,不接电话也可能错过楼下信息。
顾临川拿起听筒:“站长室临时协查。”
听筒里先是杂音,然后传来周眠压低的声音:“顾临川?能听见吗?”
顾临川心里微松:“能。大厅情况?”
“不好。”周眠语速很稳,却能听出背景里有人在哭,“第三次报站后,候车厅出现了通往第五站台的楼梯。赵启差点又被影响,马原把他按住了。苏锦和小满还安全,郑老说站台层有人工道岔室,能从那里切回第三站台。还有,失物招领的倒流水停了,但窗口里的女人一直在喊十七号。”
“你们现在位置?”
“候车厅中心。我们用长椅围了一个临时区域,地面没进水。小满发现木椅背面刻了名字,可能是事故乘客。纪含章在吗?郑老说那些名字如果能对上死亡名单,也许能证明人数不止三十九。”
纪含章立刻凑近:“周眠,让郑老口述他记得的名单,你记录。所有刻名拍照,不要用手抠。重点找未公开的第四十人到第四十三人。”
周眠那边停顿一下:“明白。还有一件事,失物招领窗口的女人问,十七号包找到了没有。她说如果找到了,要拿去盖章。”
盖章。
顾临川看向秦照夜。秦照夜已经在备忘录里写下:失物招领可能负责确认行李合法性;没有盖章,行李无法带上真实列车。
“我们拿到了蓝包。”顾临川说,“先去广播室。你们守住大厅,别靠近第五站台。若检票员出现,逐一报票面地名。”
周眠说:“收到。小满想跟你说话。”
听筒里传来孩子压低的声音:“叔叔,那个借伞的人回来了。他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他说,雨停以前,小孩不能一个人上车。”
顾临川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他还说了别的吗?”
“他说,蓝包里有车票。不是你们那种,是小孩的。”
顾临川立刻打开蓝包夹层。刚才他们翻得匆忙,没有细查缝线。他用指甲掀开内侧一块补丁,从里面摸出半张旧车票。车票被水泡得很薄,只剩右半边,上面写着:三井桥至石棉厂,儿童半价,九一七次。
票角有一个未打的孔。
“找到了。”顾临川说,“告诉他,谢谢。”
小满小声说:“他说不客气。”
电话挂断。
设备走廊只剩电流声。白霁看了一眼蓝包:“所以孩子不是乱入旅客。他本来就该坐九一七次,从三井桥到石棉厂。”
“但错误报站让他去了检修轨,或者让他错过了第三站台。”纪含章说。
“未抵达者的行李,指的不只是包。”秦照夜说,“包、伞、车票、真实报站,都是让未抵达者重新完成旅程的必要条件。”
段闻舟已经打开配电箱:“我可以切掉第五站台指示牌的电,但如果那玩意不是靠电亮的,就没用。”
“不,切广播室和调度室的线路可能有用。”秦照夜蹲到他旁边,“沈素的污染靠覆盖文本和广播传播。如果物理线路仍是载体,你能隔离假广播源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