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举着纸,手没有收回:“延误治疗需要责任人。”
“责任人是主治医生。”周眠开口,“观察组只提供观察意见,不承担医嘱责任。”
闻启明看向她:“观察组四号,你愿意承担医学意见?”
这句话像一只钩子,准确钩住周眠的职业身份。
顾临川正要打断,秦照夜已经抢先一步:“观察组四号未出具医学意见。刚才发言为流程归属说明,不构成诊疗建议。”
护士手里的责任单抖出细碎纸响,纸面上浮出“周眠”两个淡字,又被秦照夜的措辞压回空白。
周眠后背绷紧。
她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写进去。
陆歧在责任单重新变空前接上:“评估委员会可签署见证,不签署责任。”
沈知白看向他。
陆歧面无表情:“这是医疗文件。见证和责任不同。”
红色钢笔在治疗车上滚了一下,停住。
护士似乎在重新检索流程。几秒后,她把责任单从顾临川面前移开,转向沈知白:“评估委员会是否见证观察组延误治疗?”
这一步更阴。
如果白塔签署见证,明日延误治疗会被固定成事实;如果白塔拒绝,又可能被归入共同延误。沈知白看着那张纸,神情没有变化。
许南栀轻声说:“见证可以不评价。”
沈知白接过她的话:“评估委员会见证观察组提出证据核验需求,不见证延误治疗。”
护士的手停在半空。
责任单上“延误治疗”四个字被另一行字覆盖。
【证据核验申请。】
“申请需要核验项目。”护士说。
秦照夜迅速把三项写在防水纸上,由顾临川逐字念出:“一,原始值班表。二,病房墙体夹层。三,第六页空白来源。”
护士把空白责任单放回治疗车,取出另一张黄纸。黄纸上自动出现他们刚才念出的三项。最下方没有签名栏,只有一个盖章框。
“证据核验需在今日十八点前完成。”护士说,“逾期,治疗继续。”
她推车离开。
段闻舟长出一口气:“我第一次觉得申请表比责任单可爱。”
“别高兴太早。”秦照夜说,“十八点是硬倒计时。没完成核验,治疗继续。治疗继续很可能就是第六次治愈。”
沈知白走到顾临川旁边:“合作?”
顾临川看他:“怎么分?”
“白塔查原始值班表。”沈知白说,“我们在行政区通行权限更高。明日查墙体夹层和第六页来源,你们和病人互动更有效。”
“第六页来源可能在病历室。”秦照夜说。
沈知白点头:“病历室在东侧二层,门禁归医生管。你们未必进得去,但你们可以先从墙体夹层找旧通道。”
“你为什么把病历室位置告诉我们?”纪含章问。
“因为十八点前如果核验失败,白塔的封存评估也会被推进到医生手里。”沈知白说,“我不喜欢把结果交给闻启明。”
他这句话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个人偏好。
顾临川说:“合作到核验结束。信息同步,但各自保留判断。”
“可以。”
两支队伍第一次达成临时合作。
白塔去了行政区。明日留在病房走廊。
白霁和段闻舟先检查一号与三号之间的墙体。两间病房相隔不远,从走廊外观看,墙厚最多三十厘米,可敲击声显示内部至少有半米空腔。段闻舟用机械表背面沿墙轻敲,白霁记录回声位置。赵启和马原站在走廊两端望风,周眠守在二号病房门口,防止宋慈低温恶化,纪含章则把查房记录重新整理成时间线。
秦照夜发现一个细节:“一号床拖拽痕和三号床撞击点不是同一高度。一号床像被往墙里推,三号床像在从外往里敲。夹层里可能不是一条直通走廊,而是分层结构。”
段闻舟说:“老疗养院可能有保温管道、检修井、废弃通风夹层。雪山建筑为了保温,墙体厚不奇怪。但这里的夹层能容纳一个人,甚至一张床,就不是正常设计。”
白霁指向三号病房门:“先问韩墨。他撞到墙皮起灰,知道哪块最薄。”
九点后不能进病房,但现在是白天。规则没有禁止白天进入。顾临川仍然让所有人站在门外,只由白霁、段闻舟和他进入三号病房。周眠留在门口,避免被韩墨伤到时第一时间被拖入治疗流程。
韩墨坐在床边,抬头看他们:“你们终于信墙里有人了?”
“信墙有问题。”顾临川说,“里面是不是人,还要确认。”
韩墨笑了:“你说话真讨厌,但比医生好。医生只会说我有攻击倾向。”
段闻舟把撬杆拿出来:“哪一块?”
韩墨指向床头后方:“那儿。每次我撞到第三十七下,里面会有人回一下。”
“第三十七?”白霁问。
“我数过。”韩墨说,“少了没反应,多了护士来。第三十七刚好。”
顾临川看向秦照夜。她站在门口记录:“三十七可能是触发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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