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的回答把人数冲突从名单带回井下。
沈知白问：“人数不够会怎样？”
“井口不开。”温叙说，“救援进不来。那天水已经涨到腰上，三号巷里还有人敲管子。我写灯号，没写人名。我以为这样不算替他签。”
纸带机吐出：
【温叙自述：为开启救援通道补写灯号。】
【是否判定善意代签？】
赵启咬住牙关。
这个问题比之前更难。
温叙补写灯号，是为了救援。不是为了剥夺别人。若没有补写，井口不开，救援进不来。可16号灯最后记录明确说“别替我写人名”。温叙没有写人名，只写灯号。他在规则边缘救人。
顾临川停了两秒，先问：“温叙，补写灯号后发生了什么？”
温叙说：“门开了。救援进来了。地面系统把16号灯写成第十七个平安人数。”
“那个人呢？”
温叙的声音压低。
“他说他不平安。”
纸带机再吐：
【是否判定温叙导致记录污染？】
沈知白看顾临川：“这次不能只拒绝判断。它要求归责。”
周眠的声音从地面纸带传来。
【医学侧：温叙行为有救援目的，但不构成本人授权。建议记录为救援性补号，不写代签，不写无责。】
许南栀补：
【白塔医学侧同意。】
秦照夜补：
【文本侧建议：补写对象为灯号，不是姓名；后续系统将灯号改写为平安人数，污染发生在系统转换。】
顾临川说：“记录：温叙补写灯号以开启救援通道。该行为不是本人授权，也不等同于替人名签收。记录污染发生在系统把灯号转换为平安人数之后。”
纸带机停住。
三秒后，它吐出：
【归责争议成立。】
【温叙代签判定暂停。】
【第三班名单版本开放。】
铁栅门上的L-07锁松开半寸。
不是完全打开。
但门上的提示变了。
【L-07封锁依据部分失效。】
段闻舟看着锁：“再有一条证据，这锁能开。”
温叙说：“不要开太早。”
顾临川问：“为什么？”
“第三班名单不是只改过一次。”
门内侧墙面亮起一排粉笔字。
【原始第三班：十五人。】
【救援第三班：十六人。】
【地面第三班：十七人。】
三行下面各有一个时间。
【原始：02:40。】
【救援：03:12。】
【地面：04:00。】
马原收到地面同步后，手指压住笔记本。
“三个版本。”
秦照夜把版本表扩展。
【版本一：原始第三班十五人。】
【版本二：温叙补16号灯，救援第三班十六人。】
【版本三：地面系统将16号灯转换为第十七个平安人数。】
宋尧看着版本表：“那第十七席不是一开始就在。它是系统把灯号改成人数以后长出来的。”
这次秦照夜没有让她写猜测栏。
“这是当前证据支持的版本。”
黑板上第二个空格边缘那道竖笔继续显形，变成一个“十”的起笔，又停住。
赵启看着纸带：“它想让我们写十六还是十七？”
顾临川说：“都不写成最终。写三个版本。”
马原说：“保留版本冲突。”
纸面没有灰印。
地面调度台的三部电话同时响起。
秦照夜没有接。她先看标签。
一号巷。
二号回风巷。
三号旧采巷。
三条线同时要求报平安，显然是系统压力。
她让韩墨、许南栀、马原各守一部，全部接外放，只听原声，不回应状态。
一号巷梁红说：“地面，十二人仍在一号巷。不要让第三班人数变成十七。”
二号回风巷传来另一个男人声音：“我们这边四人，原本负责通风。16号灯不是我们的人。别把灯算人。”
三号旧采巷里，温叙的声音和井下顾临川他们听到的同步。
“十五人下井，十六个信号，十七个平安。错在最后一步。”
秦照夜把三条原声合并。
【一号巷：不要让第三班人数变成十七。】
【二号巷：16号灯不是我们的人，别把灯算人。】
【三号巷：十五人下井，十六个信号，十七个平安。错在最后一步。】
纸带系统开始改写。
【一号巷请求确认十七人。】
【二号巷请求确认16号人员。】
【三号巷请求补全平安。】
赵启不在地面，马原替他把诱导写出来。
【系统连续把“不要”改为“请求”。】
【处理：以原声为准。】
韩墨看着白塔记录，第一次主动说：“纸带不能用于封井。”
秦照夜点头，把这句写入三层记录。
井下，L-07锁又松开一寸。
门缝扩大，足够两人并行。
门内不再只有塌方。塌方后方是一段旧调度硐室，墙上挂着一排班牌。十五块木牌排成一行，每块都有姓名。温叙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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