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井闸落下第二寸后，调度室的地面开始渗水。
水不是从门缝进来的，而是从黑板下方的墙根里渗出。煤灰被泡开，沿着墙皮流成一条条黑线。第三班最后报表装进证据袋后，袋口的封条没有受潮，说明水只认墙，不认人。
纸带记录器重新转动。
【封井阶段规则：】
【一，旧井存在回声外溢时，地面有权启动封井。】
【二，封井后，井下未取出的人员、物证、声音与记录统一转入封存。】
【三，封存物不得再作为本人表述。】
【四，封井可阻止回声继续复制地面人员。】
【五，未封井导致外溢扩大时，地面责任人承担后续损害。】
规则不多，每一条都像白塔会写出来的风险告知。
沈知白读完第五条，把白塔封存册放到桌面中央。
封存册自己翻开，露出一张新的附加目标页。
【白塔附加目标：封住嵘江旧井，防止矿区档案外溢。】
【成功条件：封井闸完全落下，广播线路切断，井口人员撤离。】
【失败风险：回声复制现实人员，形成可执行伪口令。】
韩墨没有遮掩，把页面推给顾临川看。
“这不是刚生成的。”她说，“入档时就有，只是条件未满足前不能公开。”
白霁在井口递来纸条。
【井口确认：闸门还剩七寸。】
【广播低功率运行。】
【外部工棚出现纸面口令，笔迹仿顾临川。】
纸条后附了一小片撕下来的黄色作业单。
【明日调度指令：放松绞车，撤离井口，封井优先。】
签名处写着顾临川。
笔迹有七分像，连他收笔时习惯压低的一点都模仿出来了。
秦照夜把作业单夹到玻璃板下，先看纸，再看墨。
“纸是井口作业单，编号真实。墨是刚写的。笔迹来自广播复写，不是本人手写。”
马原写：
【伪口令一：仿顾临川笔迹。】
【内容：放松绞车、撤离井口、封井优先。】
【本人否认，来源待核。】
赵启把“封井优先”四个字圈住，又写：
【诱导：用正确风险推错误指令。】
南十字女人的声音从磁带盘里响起。
“这不是诱导。你们已经看见，旧井能复制地面人员。封井是当前损失最低方案。”
沈知白看向顾临川。
“白塔现在有足够理由执行附加目标。”
顾临川没有反驳理由。
“有理由，不等于现在执行。”
“再拖下去，伪口令会越来越像。井口工棚已经出现你的笔迹。下一张可能是白霁，段闻舟，或者沈知白。”
白霁的第二张纸条传来。
【已启用三方纸面确认。伪口令未执行。】
【但工棚墙上开始出现井口人员姓名。】
名单随纸条附上。
白霁、陆歧、韩墨、许南栀、赵启。
赵启看见自己名字，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把纸推开，反而把它压到自己卡片旁边。
“我在这里。”他说，“墙上那个不是我。”
纸带记录：
【赵启本人确认：墙面姓名非本人当前表述。】
这句话刚落，调度室墙上就多出一行粉笔字。
【赵启本人确认：同意封井。】
赵启站到白板前，读自己的卡。
【我害怕封不住。】
【害怕外溢，不等于同意封死所有记录。】
墙上的粉笔字掉了一层灰，剩下“赵启本人确认”五个字，后半句消失。
秦照夜把这一幕写进风险栏。
【回声可截取本人句式并补全结论。】
【防护：本人表述需包含完整问题、完整回答、时间与见证。】
顾临川立刻调整流程。
“从现在起，所有确认句加四项：姓名、位置、对象、限制。不能只说同意或拒绝。”
白霁在井口复述：
【白霁，井口闸门前，拒绝执行无编号伪口令，仅执行三方纸面确认。】
纸面没有被改写。
沈知白也写：
【沈知白，调度室，白塔建议封井，但不承认伪口令为执行依据。】
这句写下后，白塔附加目标页边缘的红线停住。
它承认白塔仍要封井。
也承认白塔不接受伪证。
顾临川把第十八阶段分成三栏。
【救援：维持绞车、撤回侧廊人员、确认温叙表述通道。】
【取证：带出真实下井名单、封井申请单、回声接口原件。】
【防扩散：隔离伪口令、断续广播、限制井口执行链。】
他把粉笔递给沈知白。
“白塔补充。”
沈知白写：
【封控：若回声越过三方确认链，白塔执行封井。】
顾临川没有擦。
“明日补充：若封井前真实下井名单未带出，明日阻止封井。”
两行并在一起，纸带记录器吐出：
【阶段冲突成立。】
【共同目标：防止回声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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