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确争议。】
马原冷笑了一下。
“没有问，所以无争议。”
秦照夜扫描表格底纹，发现每一张表右下角都有极浅的二维码。二维码肉眼几乎看不见，扫描后跳出同一个页面。
【补偿确认进度：0/7】
【见证方介入后，处理效率低于建议值。】
【是否启用家属直联？】
按钮下面有两项。
【是，发送提醒。】
【否，责任由见证方承担。】
白霁说：“它开始甩责任。”
顾临川看着按钮。
“不是甩。是逼我们承接。”
如果点“是”，系统会直接联系家属，用补偿窗口和失踪年限催促他们确认。
如果点“否”，明日团队就会被写成拖延补偿的责任方。
两项都把他们推成处理人。
宋尧坐在窗边，忽然说：“第三个选项。”
屏幕上没有第三个选项。
但她把一枚黑色小章放到桌上。
章面不完整，像被人用刀削掉一角。
【暂不投递。】
纪含章皱眉。
“渡鸦章？”
“灰区用的。”宋尧说，“不合法，也不好看。但有一个作用：它承认东西存在，同时不把东西交给错误的人。”
顾临川没有接章。
“代盖？”
“当然不是。”宋尧把章推到证据盒旁边，“你们可以不盖。你们可以抄它的逻辑。”
秦照夜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不点按钮，提交一份网页响应。”
“说明？”
“说明七份表均已收到，但因争议状态未经本人或家属明确表达，不进入提醒投递。请求系统保留材料并显示责任链。”
马原快速建了一个新版本。
【版本九：暂不投递响应。】
纪含章拟文本，顾临川逐条删掉可能被误解为受托的话。
最终响应只有四行。
【见证方确认：七份补偿表已出现。】
【见证方不确认：无明确争议。】
【见证方不授权：家属直联提醒。】
【请求显示：补偿发起方、争议判定方、责任承接方。】
秦照夜把响应封装成网页请求，没有点任何按钮。
发送后，页面卡住了七秒。
然后弹出一行红字。
【不符合受理流程。】
下面紧跟第二行。
【已记录异常见证意见。】
赵启轻轻吐了一口气。
“异常也行。”
顾临川看着“异常见证意见”几个字。
过去，他们总想让记录变得正常。
现在他终于明白，有些时候，异常才是一个人还没有被流程吞掉的证据。
傍晚，许桥的姐姐发来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手写纸。
【我不同意把未找到写成无争议。】
【我可以了解补偿，但我不替许桥结束寻找。】
纸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这会让我拿不到钱，请把原因写给我。】
周眠看完，眼眶有些红。
她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到慢处理名单旁边。
“这不是医疗材料。”
顾临川说：“这是状态材料。”
晚上七点，旧站补偿页面第三次更新。
七份表的争议状态从【无明确争议】变成了：
【争议待显示。】
只有温许那一栏，后面多了一个括号。
【争议待显示（存在未归档关联病历）。】
同一时间，页面底部多出一条灰色细栏。
【补偿款临时托管账户：待生成。】
段闻舟看见“托管”两个字，先皱眉。
“钱也要进柜子？”
宋尧说：“钱比纸更容易让人闭嘴。”
周眠没有评价钱。
她只问：“托管账户生成需要谁确认？”
秦照夜点开细栏，页面弹出一份账户说明。
【为避免补偿窗口过期，可由见证方申请临时托管。】
【托管期间，补偿对象视为已进入处理流程。】
【托管到期无人领取，按历史遗留资金管理办法归档。】
纪含章说：“它又把见证方推成处理人。”
“而且更隐蔽。”顾临川说，“不领钱会被说浪费，领了钱会被说确认，托管看起来最中间。”
马原把“托管账户”加入版本九附录。
赵启在旁边写卡片：
【替他保管钱，也可能变成替他结束。】
许桥的姐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们刚打电话说，可以先把钱放到安全账户。安全账户是不是就不算签？】
顾临川把账户说明截图发给她，但没有替她回答。
他只写：
【请要求对方书面说明：托管是否会让许桥进入“已处理流程”。】
过了十分钟，对方回了两个字。
【明白。】
那两个字很短。
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像本人之外的人正在重新拿回说话的顺序。
北麓。
这两个字没有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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