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处理意见】是一份空白表。
它弹出来时,所有人都先看标题。
标题很像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不签。
不代。
不把见证写成授权。
可越像正确答案的表格,越要先怀疑。
顾临川没有让秦照夜立刻填写。他让马原把表单字段全部导出来,纪含章同步打印,周眠检查有没有医疗评估类隐藏项,白霁和段闻舟负责看现实环境有没有变化。
十分钟后,字段表投到墙上。
【处理对象:】
【处理依据:】
【不签原因:】
【处理建议:】
【后续责任:】
【见证方确认:】
看起来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不舒服。
赵启盯着最后一栏。
“见证方确认确认什么?”
秦照夜点开字段说明。
【确认本处理意见真实有效。】
“真实有效也很危险。”纪含章说,“有效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能替代签收?”
沈知白看着“后续责任”栏。
“如果后续责任写白塔,白塔会成为处理主体。”
宋尧接上:“写渡鸦,灰区会变成代管主体。”
周眠说:“写明日,明日就被推成总台。”
三条路都不对。
顾临川把表格复制到白板上,在每一栏旁边写可能风险。
【处理对象:容易把人写成事件。】
【处理依据:容易把缺口显示写成同意。】
【不签原因:容易把本人未表述写成见证方拒绝。】
【处理建议:容易越权。】
【后续责任:容易接管。】
【见证方确认:容易成为签名。】
写完后,白板看起来像一张拒绝表。
可现实不能只拒绝。
许桥的姐姐还在等,嵘江第三班残片还卡在听证席里,北麓复查函退回但没有关闭,镜城R-18号格还亮着。
不签,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问题是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变成现实电话。
雨港旧站补偿窗口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用真实号码打来。
对方自称姓梁,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背景里有键盘声。
“我们不是催你们签。”她说,“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处理口径。家属问我们能不能先领材料、能不能晚点决定、能不能保留寻找状态,我们前台答不了。”
顾临川没有开免提前先告知录音。
对方说:“可以录。我也想有东西证明我问过。”
这句话让房间里几个人同时看向电话。
流程里也有被流程压住的人。
顾临川问:“你们现在的口径是什么?”
梁姓工作人员说:“系统口径是,未确认补偿对象时,窗口无法推进。”
“现实口径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现实口径是,家属会以为我们不想给。”
周眠轻轻皱眉。
这就是不签处理意见的另一面。
如果边界只写给系统,不写给现实工作人员,最后承受压力的会是前台、家属和那些没有资格改字段的人。
顾临川说:“我们会提交一份口径,但不作为签收授权。”
对方立刻问:“能不能写明家属可以保留寻找状态?”
“可以。”
“能不能写明窗口延长不是因为家属材料不合格?”
顾临川看向纪含章。
纪含章点头。
“可以,但要写成争议显示中。”
电话那头很轻地松了口气。
“谢谢。不是私人谢谢,我会按流程回执。”
电话挂断后,赵启小声说:“她也怕被写成责任。”
顾临川说:“所以处理意见要让该负责的人负责,不让每个末端的人替流程背锅。”
周眠先开口。
“可以做状态分离。”
她拿出一张纸,写下三行。
【人:未取得本人表述。】
【事:补偿、复查、听证可继续核验。】
【责:发起方、调用方、处理方必须显示。】
“我不写治疗意见。”周眠说,“但可以写状态边界。人没有同意,不等于事情不能核验;事情要核验,不等于人已经同意。”
顾临川点头。
“这就是处理意见的骨架。”
沈知白说:“白塔可以提供监管边界。”
宋尧说:“渡鸦可以提供保留边界。”
秦照夜说:“技术上可以提交分栏意见,不填单一处理建议。”
马原问:“会不会又格式错误?”
“大概率。”秦照夜说。
赵启把新卡片压在键盘旁。
【格式错误可以承担,越权正确不能承担。】
这句话很拗口。
但没有人让他改。
顾临川开始起草。
第一栏,处理对象。
他没有写“许桥补偿”“温许病历”“第三班事故记忆”。
他写:
【处理对象为三类现实事项:补偿材料、复查材料、听证材料。不得将材料对象等同于本人。】
第二栏,处理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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