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原始影像一共有十三个正面视角。
头盔摄像、岸上望远设备、无人侦察与队员胸前记录覆盖了小组入水、换位和前274秒大部分过程。背面视角很少。水流加剧后,设备集中朝队伍正面与岸线,没人专门拍陈渡和林贺后背。
最后一段更没有。
调查组不播放空白末段,只用第1至274秒已核片段测试水中倒影的视角边界。
实验地点不是主缸。
园方医疗隔离池与主循环断开,水温二十二度。池壁加不反光遮板,只有一块可控观察窗。无人假人穿陈渡当年同型号救生背带,背带上贴不同形状标记。
正面胸口是圆。
后背肩胛是三角。
左侧腰部是方块。
标记由隔离帘后随机粘贴,水下摄像在假人入池后才揭盲。岸上观察者先只看正面,不知道背后图形。
二十二度普通池水没有生成倒影。
实验组加入一百毫升门槛规则水,整体温度仍二十二度。观察窗内逐渐出现第二具假人倒影,位置与实体重合,胸前圆形清楚。
倒影背后是什么,看不到。
无人机械臂将实体假人转身。
观察窗里的倒影没有同步转。它仍以正面朝外,像一张贴在玻璃上的二维画面。实体后背三角第一次被摄像机看见后,倒影背部才慢慢补出三角。
水不是早已知道假人背面。
它在背面进入观察后取得。
第一轮完成。
第二轮更换图形与观察顺序。
正面是竖线,后背是五角形,左侧为空白。粘贴者不同,实时传输在入水前断开,岸上只收到正面一帧。
规则水倒影生成竖线。
实体保持正面,水下盲态机械臂偷偷从后方刮掉五角形一角。没有任何摄像机看后背,只有机械位置记录。倒影里看不到后背变化。
随后实体转身。
水下摄像第一次看到缺角五角形。倒影在一秒后补出完整五角形,再过两秒才变成缺角版本。
它先调用入水前粘贴者见过的完整图形。
再根据当前观察更新。
水能沿参与者感知取得素材,不一定只靠陈渡视线。可仍无法在无人感知的新变化发生时立即知道。
第二次边界证据成立。
物证员提出反向质疑。
粘贴者看过完整五角形,水可能沿他的记忆取得,不是沿摄像观察。缺角变化无人看见,所以更新延迟。这个解释与结果相符,却把“观察者”范围扩大到所有曾感知材料的人。
第三轮因此使用无人机械贴标。
封闭箱内有六种图形,由机械转盘随机选取并贴到假人后背。箱内无摄像头,操作人员只知道设备完成,不知道具体图形。假人入池后始终正面朝观察窗,后背没有进入任何活人或设备视野。
规则水倒影生成。
后背一片空白。
岸上人员先猜图形。有人猜圆,有人猜三角。倒影没有跟随多数猜测改变。直到水下摄像从后方第一次拍到波浪线,倒影才在一点二秒后补出波浪。
水不能从机械随机结果里直接取得图形。
也没有把旁人的语言猜测立即变成画面。
它需要至少一处真实感知素材。
第三次实验排除了粘贴者记忆,视角边界更稳。
但语言猜测是否在更长时间后影响场景,尚未测试。为避免主动喂入错误形状,参与者此后不再对未见背面作口头猜测。
实验没有使用真人创伤影像,也没有让陈渡靠近水。普通假人和随机标记已经足够验证视角。
“这对林贺意味着什么?”调查员问。
陈渡没有回答。
可以说的只有:现存水中倒影无法自动补全未被任何观察者看见的背后动作。渡河末段缺少背面视角,水生成的正面林贺不能作为背后行为证据。
不能由此直接推出林贺在背后推他。
那需要抓痕、背带受力、位置变化和其他原始物证。
调查组把现有物证列成未解释清单。
陈渡背部抓痕照片有三组。方向并不完全一致,部分来自河中漂浮物,部分由救生背带边缘造成。只有靠近右肩胛的五道细痕形态接近手指,走向总体向上。伤后最早照片模糊,不能只靠肉眼定性。
救生背带断口显示一侧受力大于另一侧。受力方向可能来自水流、陈渡上浮或他人推拉,当前模型有三种解释。
第171至174秒位置向上游偏移半米,也可能由旋涡造成。水文记录能解释一部分横向位移,解释不了同时上浮的高度。
三项都偏向“背后发生过改变位置的动作”。
没有一项单独证明是谁做、为何做。
陈渡让物证员继续建模,不把“向上”直接写成林贺推人。真正回收需要多种物证在后续记忆版本中保持方向一致。
测试转向已知历史片段。
第168秒,岸上镜头拍到林贺面对陈渡,右手抓住他左腕。两人正面动作清楚。第171秒,摄像头被浪打偏,只拍到陈渡肩膀,林贺移动到他背后。第174秒另一视角恢复,陈渡位置向上游偏了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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