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破地方,真得好好置办点东西,住着也舒坦点。”
江奔宇皱了皱眉:“怎么去?走水路一个钟头,走路最少俩小时。
来回跑一趟,一天全搭进去了。
山路还不好走,折腾得很。”
覃龙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没事儿!你不熟路罢了。
我们打小在这片长大,哪儿有小道门儿清。
走近路,走路也就一个钟头,跟巡逻差不多。
不用到处细看,一个来回我还能剩时间。
也就是你不认得路才觉得远。
这附近的山路小道,我闭着眼都能摸到,保证带你又快又稳当到镇上。”
江奔宇又想到个事。
“那买完东西咋弄回来?总不能全扛在肩上吧。
就算是小物件,拎多了手也得废。”
他眉头拧着,心里是真犯愁。
镇上这一趟,肯定要大包小包往回搬。
空着手去容易,回来就麻烦了。
何虎立马拍胸脯。
“板车我带着!你放心,不管买多少,全往车上一堆就完事。
那车是旧了点,可结实得很,拉货没问题。”
他笑得一脸灿烂,那热乎劲儿让江奔宇的焦虑散了大半。
“成。
你等我十分钟,做完手头活儿就走。”
江奔宇转身回了屋,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镇上杂货铺的模样,锅碗瓢盆堆得满满当当,一样样搬回家,屋里总算有点人住的样子了。
越想越带劲,手上的累也感觉不到了。
覃龙没说大话。
站在这条小路起点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了。
远远望过去,那路窄得跟条绳子似的,看着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可真踩上去才发现,跟想象中完全两码事。
地面坑坑洼洼的,嵌满了牛蹄印,大大小小叠在一起,深的能没过半个脚踝。
村里养牛的人家多。
天刚蒙蒙亮,主人就解开牛栏,吆喝着把牛群往山上赶。
一开始,牛群在山坡上乱踩,东一脚西一脚的。
可走得多了,硬是踩出一条道来。
时间一长,村里人也发现了这条蹊径,走着确实方便,慢慢就跟着走。
人踩牛踏,路越走越宽,最后成了一条正经山路。
走一阵,就得过一回水沟。
沟有深有浅,溪水哗哗地流。
村里人脑子活,就地砍了山上的竹子,搭成小桥。
竹桥看着简单——几根竹子用藤条捆成一排,两头往岸上一搭。
粗糙是粗糙,可结实得很,踩上去晃都不怎么晃,风吹雨打也不散架。
三人踩上竹桥,脚底板能觉出那股韧劲儿,竹片一颤一颤的。
耳边时不时飘来竹节磨擦的细响,像老东西在哼哼。
进了三乡镇地界,覃龙和何虎一左一右把江奔宇夹在中间,领着他到处转。
三人走街串巷,步子没停过。
江奔宇眼珠子转得飞快,四下里瞟。
路边的屋子高矮不齐,有的墙面上爬满了绿藤子,看着挺鲜活;有的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纸,风一吹就扑棱扑棱响。
街上人多,热闹得很。
有人挑着菜筐子晃悠,筐里的菜叶子水灵灵的,露珠子还没干。
有人推着小吃车,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过路的都忍不住停下来掏钱。
江奔宇边走边琢磨,这地方跟他上辈子记着的那个镇子差不了多少。
虽说三乡镇跟大城市比算小的,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
镇子里头到处是厂子,跟撒豆子似的铺得到处都是。
先瞅见的是靠着镇边的砖瓦厂。
那大烟囱杵在那儿,老高,隔一阵就吐出一股子青烟,烟飘上去,跟天上的云搅在一块儿。
远远望去,窑洞里的热浪翻涌,工人在里面跑得满身是汗,手上托着刚成型的泥坯,小心翼翼往窑里塞。
火一烧,软趴趴的泥坯就硬了,变成能砌墙盖房的砖瓦。
这些货回头要拉到各地去,建房子、架桥,哪儿都用得上。
挨着砖瓦厂的,是水泥预制厂。
还没走近,耳朵先被机器的动静震了一通,轰隆隆的,像头铁牛在叫。
进去一看,工人们手脚利索,把水泥、砂子、石头按比例倒进搅拌机里搅匀,再灌进模子。
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方正正的楼板,有圆溜溜的电线杆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件。
这些东西往房子上一装,盖楼的速度快了不少。
再往前,是农具厂。
大门敞着,里面摆的物件全是地里用的。
犁头搁在那儿,那铧口磨得发亮,阳光一照,闪着白光,一副随时要往土里扎的架势。
镰刀也亮,刀口利得很,碰着庄稼一拉就能断。
还有锄头、耙子,大大小小码了一排,件件都是铁匠用心打的。
庄稼人在地里忙活,就指着这些家伙事儿帮忙。
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腥味,混着海水的咸气。
江奔宇停下脚步,他知道,渔货厂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