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夏晚晴一直看着林辰。
从他被点名上场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最开始是担心。她担心林辰承受不住全校的嘲笑，担心那些刺耳的话会再次压到他身上，担心测试结果真的不理想，让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彻底破碎。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过，希望林辰至少能打出一个不太难看的数据，哪怕只是淬体1级初段，至少不会被嘲讽得太惨。
可现在，所有担心都变成了不可思议。
淬体6级巅峰。战力爆表。排行榜第一。
这三个结果摆在眼前，夏晚晴仍有种恍惚感，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塞了一张中奖彩票，大脑需要几秒钟才能处理这个信息。
昨天，她还在课间坐到林辰身边，轻声告诉他，如果还想走武道，她可以把基础气血功笔记整理给他。那些笔记她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整理，每个气血运转的细节都标注了心得，页角甚至画了小箭头提示发力方向。
那时候她以为，林辰需要一点帮助。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她以为他站在所有人的冷眼里，孤单又倔强，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草，需要有人浇一瓢水。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棵草的根系早就扎进了地底深处，长成了一棵她抬头都看不见顶的大树。
她的笔记或许帮不上太多。但她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些开心。
因为林辰没有辜负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他不会放弃武道。他说，天赋结果是今天的，不代表一个月后的他还是这样。
当时夏晚晴觉得这句话很狂，却又莫名愿意相信。现在事实证明，他不是在逞强。他只是在说真话。而且他说得保守了——不是一个月后，是一天后。
夏晚晴看着测试区旁那个神情依旧平静的少年，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被打脸而难堪。因为她从未真正轻视过林辰。她只是震撼。震撼于他的隐忍。震撼于他的实力。也震撼于他在全场嘲讽中仍能保持的平静。
如果换成别人，拥有这样的实力，恐怕早就在觉醒日当天把所有人按回去。可林辰没有。他任由嘲笑发酵，任由众人误解，直到真正需要证明的时候，才用最直接的数据让全场闭嘴。
这种沉稳，比单纯的强大更让人心动。
班长，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旁边有女生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
夏晚晴回过神，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那你还一直帮他说话？
夏晚晴看向林辰，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因为那个时候，他也不该被那样嘲笑。
旁边的女生怔了一下，没再说话。这句话简单，却像一盆温水，把那些功利的猜测都冲散了。
夏晚晴没有趁机炫耀自己眼光好，也没有因为林辰反转而把过去的善意拿出来邀功。她只是单纯替他开心。替那个被所有人误解的少年，终于证明了自己而开心。
林辰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短暂相触。
夏晚晴弯起眼睛，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恭喜。
林辰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在全场震惊、尴尬、嫉妒、难堪混杂的目光里，夏晚晴的笑容显得格外干净。没有功利。没有攀附。只有真心。
林辰心里也多了一丝暖意。这个武道时代，强者身边从不缺追捧。可在他还是的时候，愿意递来温柔的人，才最难得。
夏晚晴并不知道林辰心里这一瞬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自己胸口那点堵了很久的郁气终于散开了。
从觉醒大殿到班级群，从办公室分组到操场测试，她看见太多人轻易给林辰下结论。那些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一句凡阶废物就能概括一个人的全部人生。
可夏晚晴一直觉得不该这样。哪怕林辰真的没有天赋，也不该被那样嘲笑。更何况，现在事实证明，所有嘲笑都错了。
她看着林辰平静站在测试区旁，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她想象中更加坚韧。不是因为他现在强，而是因为他在还没被证明强的时候，也没有被那些冷眼击垮。
这种坚韧，比排行榜第一更让她记住。
夏晚晴轻轻握住手里的登记表，唇角仍带着笑。她忽然很期待，期待林辰接下来还会走到哪里。这种期待不是旁人那种对强者的功利追逐，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好奇——她想知道，一个能在沉默中积蓄如此力量的少年，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也许从今天开始，林辰的身边会多出很多追捧他的人。昨天还对他冷眼相待的同学，明天可能就会笑脸相迎；曾经把他划入废材组的老师，或许会主动找他谈话。这些变化夏晚晴看得太多了，武道时代从来不缺趋炎附势。
但夏晚晴知道，自己记住的不是排行榜第一的林辰。而是那个在全班冷眼里，仍然能平静说出我不会放弃武道的林辰。那个背影，比任何耀眼的数据都更让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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