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散了!!”
村长孙国平抬手一挥,压下满院的嘈杂,他脸色沉得厉害。
正午的天空云层暗沉、压得极低,闷热的风卷着麦灰扑面刮来,眼看就是暴雨前兆。
全村人都穿着旧粗布短褂、补丁长裤,草帽歪挂肩头,手上、腿上全是割麦留下的细小划痕。
“家家户户麦子还在地里摊着!”孙国平声音严肃,传遍人群,“天大的家事,也大不过抢收粮食!一旦连夜落雨,麦子生芽发霉,半年口粮都全部废了!大家都赶紧回去吃饭,去地里干活!”
围观村民你看我、我看你,方才看热闹的兴致彻底散去,纷纷点头应声,扛着扁担、挎着竹篓,三三两两散去。
人潮散尽,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孙国平转头看向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张总国,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与公正:
“老张,今天这事摆在台面上,谁有理、谁过分、谁倚老欺小,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家务事可以吵、可以闹,但不能太过离谱、不能偏心过火!”
“一家人,终究要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等他说完这话,张德明立刻上前,态度诚恳、真诚开口挽留:“村长,饭点了,在我家吃顿便饭再走吧!”
两世为人,张德明心底对孙国平满是感激!
前世他愚孝疯魔、听信谗言,硬生生打断秦秀英右腿,又狠心锁屋弃治、任其自生自灭!
是孙国平闻讯赶来,强势破门,硬生生从他手里救下秦秀英。
又找来妇女主任,强势给二人办理了离婚,这才从张德明手中保住了妻子一条命!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所以今生,他打心底敬重、真心感激这个村长!
可不等孙国平开口回应,一旁的王建梅当场阴阳怪气起来!
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油渍碎花褂子都绷着一身刻薄气,她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不屑!
“我呸!假惺惺的!”
“买两斤瘟牛肉就想贿赂村干部、拉拢关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刻薄声响刺耳至极!
基层干部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流言碎语、无端抹黑!
孙国平脸色瞬间一青,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愠怒,再也不多停留,背着手沉声道:“你们自家事自家处置吧,我不吃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明显的不悦。
“妈!”
一旁的张东荣立马急眼,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不甘、馋得抓心挠肝:“怎么就这么放村长走了?我们肉呢?今天中午肉还吃不吃啊?”
旁边张东华也不停吞咽口水,眼巴巴望着张德明家紧闭的厨房,满心憋屈:“就是!那么大一脸盆牛肉!怎么说也该分我们一半!凭啥一口都不给!”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
王建梅怒火攻心,转头对着几个儿子厉声怒骂:“一个个睡到中午才起床!地不扫、麦不收、活不干!懒成这样子!家里就算有座金山,也能被你们活活吃空!”
“我、我这不是跟着妈你学的嘛!”张东华小声顶嘴,满脸不服。
“你还敢顶嘴?!”
张东荣抬手一巴掌拍在弟弟脑袋上,凶巴巴呵斥:“皮痒了是不是?敢跟妈犟嘴!”
大房几兄弟当场吵吵嚷嚷,乱糟糟挤回自家屋内。
堂屋里,张德全闷头坐在桌旁,手里捏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闷烟,脸色阴沉得吓人。
张东华越想越气,忍不住嘟囔:“二叔今天太绝情了!以前哪怕一口干饭,都要想着我们!今天吃肉居然半点不分给我们!太过分了!”
他越说越憋屈,直接放出狠话:“既然他不讲亲情,那就别怪我们无情!老五不给他过继了!”
“收回老五!不给他养老送终!让他这辈子绝户、孤老终生!”
“吵什么吵!”
王建梅猛地一拍桌子,悍然开口,眼底满是阴狠算计:“急什么!让他先得意半天!”
“今天中午他要是敢一口肉不送过来!下午老五放学,你们直接去接他回来!”
“从此以后!断他后路!断他养老!我看他以后怎么活!”
“对对对!”张东荣瞬间兴奋起来,满眼恶意,“以前二叔求着我们,又是给钱、又是送粮、又是送肉!现在翅膀硬了敢翻脸!如果他以为有儿子就不妥协、就不服软,我们直接把老五抱回来!让他老无所依!”
后院老房里,张宗国、李月菊老两口也是怒气翻涌。
李月菊坐在炕边,拍着大腿愤愤怒骂:“老头子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养不熟、喂不亲!”
张宗国被吵得心烦,终于压不住怒火,反手狠狠一拍桌子!
“够了!你们也太过分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厉声训斥老伴:“人家老二辛辛苦苦买肉炖肉,给老婆孩子补身体!你们一窝蜂上去,大盆大碗搜刮干净!一口不留、半点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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