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风乱,人心更恶。
李月菊站在田埂中央,佝偻着身子,扯开破锣嗓子越骂越凶,污言秽语毫无底线。那张刻薄扭曲的老脸,满是自私、嫉妒与歹毒,为了拿捏儿子、偏袒长房、发泄私怨,全然不顾是非黑白,当众颠倒乾坤、造谣生事。
句句脏水泼向三嫂子,字字构陷风月丑闻,硬生生把一场雪中送炭的善举,抹黑成伤风败俗的苟且私情。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田埂路边人头攒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流言四起。
看着被千夫所指、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三嫂子,张德明胸腔的戾气轰然炸翻,眼底怒意翻涌、青筋暴起。
两世为人,他最见不得弱小受欺、良善被辱、小人猖狂、恶人为所欲为!
这一刻,他真恨不得直接冲上前,当场撕烂李月菊这张搬弄是非、毁人清白的臭嘴!
可两世浮沉、前世半生血泪的阅历,让他硬生生压下了瞬间的暴怒冲动。
他太懂八五年的农村世道!
这个年代,宗族大于法理、流言胜过真相、唾沫能够杀人。
农村封闭落后、信息闭塞、民风封建迂腐,一旦陷入男女闲话的舆论漩涡,越解释越抹黑、越争辩越难听。
老旧腐朽的乡土偏见里,从来没人在乎真相,没人分辨对错,所有人只会跟风吃瓜、恶意揣测、肆意抹黑。
一旦当众硬刚、激烈争辩,只会让这场无中生有的谣言越传越广、越描越黑,彻底钉死三嫂子的污名,毁了她一生清白、断了她年底南下暴富的机缘。
前世无数憋屈、无数冤屈、无数被流言毁掉的人和事,历历在目。
张德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强行隐忍,压下滔天怒火,冷眼旁观这场丑陋的全村霸凌。
就在舆论发酵、流言漫天、三嫂子孤立无援、濒临崩溃之际!
一道装腔作势、假模假样的声音,突兀从人群后方响起!
“都安静!村里人看热闹不分轻重,闲话乱传,简直是败坏村里风气!”
生产队长张宗元,慢悠悠从人群走出。
他方才被张德明田间抓包龌龊丑事、吓得仓皇逃窜,此刻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干部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腰杆挺直、人模狗样,端着全村最高的公正姿态,一脸大义凛然、秉公办事的模样。
外人看着是整顿风气、主持公道,只有张德明心知肚明——
这就是个一肚子男盗女娼、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善畜生!
他身后还跟着自家弟弟,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看似过来核实情况、调解纠纷,实则满心阴毒算计。
张宗元目光假意扫过泪眼婆娑的三嫂子,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猥琐,语气阴阳怪气!
“按村里实情规矩来讲,留守妇人独居在家,男人常年在外杳无音信,本就容易招人闲话。”
“乡下地方就是这样,人多嘴杂、唾沫淹人,男人不在家的女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永远说不清清白!”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哄笑附和,恶意满满的议论此起彼伏。
更恶毒的是,张宗元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嘲讽、笃定的语气,当众造谣宣判:
“依我看,她男人出去两年不回、音信全无,多半早就死在外面了!”
“不然这年头哪有男人出去两年,一封信、一分钱都不往家里寄的?”
话音落下,全场哄堂大笑!
刺耳的笑声、恶意的调侃、恶毒的揣测,层层叠叠砸在三嫂子身上。
本就受尽委屈、孤立无援的她,被人当众咒丈夫身死、当众践踏尊严、当众抹杀清白,身子猛地一晃,泪水汹涌而出,几乎当场晕厥!
没人替她辩解,没人替她撑腰,没人信她半分!
全村人都抱着看戏心态,肆意践踏一个弱小女人的尊严。
张德明冷眼看着眼前丑陋至极的一幕,心底寒意彻骨、通透无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三嫂子丈夫狠心不归、不是在外变心、更不是身死他乡。
纯粹是八五年的乡村,太过落后、太过闭塞、通讯彻底瘫痪!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座机、没有网络、没有快递、没有实时通讯。
偏远乡镇山路崎岖、交通闭塞、地址混乱、邮路不通。
很多外出务工的农村人,只记得自己的乡镇村落,根本记不住精准户籍地址,更不知道县城区划更名、道路整改。
张德明清晰记得八六年的真实往事!
三嫂子丈夫在外勤恳打工、从未变心、从未出轨、从未出事,辛辛苦苦攒钱,一心年底返乡接妻儿南下。
只是他常年在外务工,信息滞后、与世隔绝,压根不知道老家县城改名、乡镇区划调整。
他凭着老旧记忆写信回家,地址陈旧、信息错误、路线更改,最后整封书信原封不动、原路退回!
一封封家书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夫妻俩就这样被落后闭塞的时代、混乱的区划、瘫痪的通讯,硬生生隔断联系、互相牵挂、彼此煎熬,被全村恶意揣测、造谣羞辱整整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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