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狂风肆虐,暴雨说来就来。
漫天劲风卷着泥腥味横扫田野,麦秆被吹得疯狂弯折、哗哗乱响,天地间一片昏暗压抑。村里家家户户早已关门闭户、收粮归仓,躲过这场即将席卷数日的连绵雨。
河沟浅滩里,任凭岸边风声呼啸、人声慌乱,张德明自始至终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面对李月菊无休止的道德绑架、香火PUA、亲情压榨,他只用一句冰冷绝情的“关我屁事”彻底回绝,依旧弯腰俯身、专注摸捕黄鳝泥鳅,一心闷声搞钱暴富。
这番彻底超脱、绝不妥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偏执刻薄的李月菊。
她站在田埂边怒骂半天,唾沫横飞、嗓子嘶哑,愣是没能逼张德明回头半步,没能拿捏住半分便宜。看着河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二儿子,老太婆心头的戾气、怨气、怒火彻底积压爆棚。
她不敢下河拉扯正在气头上的张德明,不敢硬碰硬对上如今彻底觉醒、不受拿捏的次子,便转头将所有怒火、所有不甘、所有怨气,尽数发泄在家里最软弱、最隐忍、最好欺负的人身上——
二儿媳秦秀英!
李月菊转身踩着泥泞田埂,一路气急败坏、步履踉跄狂奔回家,刚冲进院子,就看见秦秀英正带着三个女儿,正在收拾院里晾晒的小麦。
可在满心戾气、无处撒火的李月菊眼里,这安分守己的模样,都成了天大的罪过!
她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冲上去对着毫无防备的秦秀英,张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声音尖利刺耳、蛮横至极!
“你这个没用的女人!就是你祸乱家门!就是你害惨我老二!”
“若不是你肚子不争气、一辈子生不出带把的男丁,只生一堆赔钱货丫头!”
“我老二怎么会被全村戳脊梁骨!怎么会被人笑话绝后!怎么会忤逆长辈、不认亲情、不顾宗族!”
“是不是你日日枕边吹风、怂恿撺掇!教唆老二不孝不敬、不认兄长、不守规矩!”
“你是不是巴不得气死我这老两口、拆散我们张家!你安的什么歹毒心肠!”
恶毒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毫无逻辑、蛮不讲理、纯粹就是凭空构陷!
秦秀英本就性子温顺怯懦、不善争辩,一辈子活在隐忍退让、看人脸色的日子里。
突如其来的疯狂怒骂、凭空捏造的罪名、恶毒至极的指责,瞬间把她砸得头晕目眩、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怔怔发愣,满脸茫然无措、云里雾里。
她从未撺掇丈夫、从未挑拨亲情、从未不敬长辈,安分守己、任劳任怨、伺候老小、勤俭持家,到头来竟平白背负祸乱家门、怂恿不孝的黑锅!
不等秦秀英反应过来、开口辩解半句,李月菊再度扯开嗓子,厉声嘶吼下达蛮横死命令!
“赶紧带着你这三个赔钱货丫头!拿上镰刀、下地抢收!”
“你大哥全家偷懒耍滑、迟迟不去收麦,他家麦子马上就要烂在地里发芽发霉!”
“今天你们母女四人,必须把大房的麦子全部抢收干净!”
她再度搬出刻入骨髓的香火歪理,强势压迫、道德绑架,语气蛮横霸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家没儿子、无后就绝嗣!将来老二老了、百年归世,没人披麻戴孝、没人上坟烧纸、没人养老送终!”
“这辈子、下辈子,你们母女都欠大房的!都欠老娘五个金孙的香火情!”
“现在不吃苦、不付出、不报恩,将来谁给你们两口子送终顶门!今天必须去、不去也得去!”
直到此刻,秦秀英才彻底听懂前因后果。
原来是丈夫不愿再被亲情绑架、不愿替大房的懒惰兜底,不肯无偿帮大哥抢收麦子,婆婆拿丈夫没办法,便转头迁怒她们母女,逼着妇孺老弱,去替贪婪懒惰的大房卖命受苦!
满心委屈、酸涩、无奈瞬间涌上心头。
可常年被欺压、被规训、被封建陋习束缚的她,早已养成逆来顺受的性子。面对强势蛮横、撒泼作恶的婆婆,她不敢反驳、不敢抗拒、不敢有半句怨言。
只能默默咽下所有委屈,颤抖着点点头,转身拿起墙角的镰刀、背篓。
风雨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已经零零星星砸落下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秦秀英强压着心底的酸涩,柔声招呼三个年幼的女儿,顶着呼啸狂风、零星冷雨,准备去往大哥家的麦地,替旁人的懒惰辛苦卖命。
大女儿张东英、二女儿张东兰性子温顺听话,即便满心委屈,也默默跟着母亲动身。
唯有七岁的小女儿张东萍,年纪最小、性子最烈、记仇最深,牢牢记得张德明前中午的叮嘱,不肯再受半分委屈、不肯再惯着旁人半分恶习!
小丫头仰着稚嫩的小脸,倔强地昂着脖子,大声反驳,声音清亮又坚定:
“我爸爸说了!以后不许帮大伯家干活!不许再给他们占便宜!我们再也不去了!”
一句天真直白、遵从父训的话,彻底戳中了李月菊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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