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县城表面烟火升平、秩序井然,街道上二八大杠车流穿梭,国营商店人声鼎沸,赶集百姓步履匆匆。可光鲜市井的背后,藏着严打末期最猖獗的黑暗暗流,以魏刀疤为首的地头黑恶势力,盘踞县城街巷,敲诈掠夺、垄断生意,无人敢惹。
雅间之内,魏刀疤脸上挂着看似客气的笑意,语气放缓,姿态看似松弛,一副好说话、肯给年轻人财路的大度模样,话语间甚至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以后捉到大货,直接送洪福齐天酒楼!”
可张德明站在原地,心底只剩彻骨寒意与无尽嘲讽。
若非他带着两世记忆、亲眼见过1986年那场万人公审、卡车游街、当众枪决的震撼场面,亲眼看着眼前这张带疤的狰狞面孔,最终五花大绑、伏法毙命,他今日定然会被这伪善的笑容骗得彻彻底底!
普通人只看见魏刀疤的人脉、势力、财路,只敢敬畏讨好、俯首顺从。
唯有张德明清楚——这人皮囊之下,是沾满血腥、作恶滔天、注定覆灭的罪恶毒瘤!
虚与委蛇应付完魏刀疤,张德明转身走出。
刚踏出门槛,方才陪同他进来的四名混混,瞬间撕下所有伪装!
几人清一色留着超长鬓角、港式翻领的确良花衬衫,裤脚喇叭大开,是当下县城混混最时髦也最惹眼的打扮,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眼神里满是草菅人命的蛮横。
“乡巴佬!今天跟你把话撂死!”
“以后你的所有大黄鳝、精品野货,只准送魏老大!不准踏足醉仙酒楼半步!”
“敢偷偷给沈自强供货,我们直接打断你手脚!废了你四条腿!”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你乡下家里的老婆孩子,我们照样能找到!敢不听话,直接弄死你全家!让你妻女埋尸荒郊!”
赤裸裸的灭门威胁,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拿捏张德明乡下人的身份,笃定他无权无势、孤身弱小、好欺负,肆无忌惮的恐吓施压,妄图彻底拿捏、驯服,将他变成黑道免费供货的底层牛马。
张德明突然眉心狠狠发紧,脑袋一阵阵尖锐胀痛。
前世今生无数杂乱画面在脑海中疯狂翻涌、交错重叠:晚年冻死桥洞的凄惨、妻女受辱落泪的模样、极品亲戚无休止的压榨、魏刀疤游街枪决的震撼、严打时期遍地扫黑的雷霆声势……
无数碎片画面飞速闪过,纷乱、嘈杂、密集,他想要抓住关键线索、看透未来变局,却始终抓不住核心重点,只觉得脑海轰鸣、太阳穴突突刺痛。
几个混混见他站在原地沉默失神、面色发白、一动不动,只当他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吓懵了心神。
四人瞬间满脸得意、嚣张大笑,眼神轻蔑至极。
在他们眼里,乡下泥腿子,终究是胆小懦弱、不堪一吓!
“怂了就对了!老老实实听话,才能活命!”
“赶紧滚!下次进城再敢乱送货,有你好果子吃!”
几人推推搡搡,狠狠一把将张德明踉跄推出巷子。
后门巷道幽深僻静、青苔遍布,远离正街人流,潮湿阴暗,是黑道常年威逼恐吓、私下解决事端的隐秘角落。
张德明刚刚站稳身形,整理衣襟,压下脑中纷乱画面,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缓缓追来。
他心头瞬间一紧,全身肌肉骤然紧绷!
难道魏刀疤表面放他走,背地里依旧不肯放心,打算派人暗中下手、还是灭口除患?!
他眼底瞬间凝起冷厉戒备,做好随时硬刚、突围、自保的准备。
可回头一瞬,预想中的凶狠混混并未出现。
身后站着一名青年。
他头上层层缠着雪白纱布,浮肿的青眼圈格外明显,脸颊带着未消的淤伤,眉眼疲惫憔悴,却依旧透着一身正气、凛然风骨。一身洗得干净的制式便服,朴素利落,身姿挺拔,哪怕带伤带病,也绝无普通人的怯懦卑微。
正是马彦平!
张德明瞳孔微微一缩,瞬间认出对方!
正是前日身陷绝境、被自己出手搭救的公安马彦平!
此刻的他,刚刚从医院出院,伤势未愈、面色憔悴,本打算去往姐姐开设的街边小餐馆,途经巷道,恰好撞见浑身气场紧绷、面色凝重的张德明。
马彦平看着他熟悉的眉眼身形,瞬间认出这位救她性命的恩人,当即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真诚的暖意:“你是……!恩人,真的是你!”
偶遇故人,张德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叫我张德明就行!”
马彦平满心感激,一边快步拉着他走出幽暗巷道,去往街边清净的小餐馆,一边诚恳道谢:“前夜危难,若非你出手相救,我定然凶多吉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落座小餐馆,避开巷道耳目,马彦平看着张德明眉宇间未散的凝重,结合这片街巷常年盘踞的黑恶势力,瞬间猜出端倪,语气郑重提醒:
“你刚刚从洪福酒楼后门出来,是不是遇上魏刀疤的人了?我劝你千万不要跟魏刀疤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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