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铺遍整片黄泥村落,晴空万里,风燥日暖,正是抢收麦子的紧要时节。家家户户各守自家田地、各忙自家活计,没人再像早年大锅饭时代一样互相捆绑、无偿帮工。
时代早已变了,人心的贪婪与懒惰,却在张家大房身上半点未改。
张德明雷霆大步冲到大哥张德全家的地头,入目一幕,瞬间让他胸腔怒火熊熊燎原!
自家妻子秦秀英,一身洗得发白、打了两三块补丁的浅蓝大襟布衣,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满黄土,纤细单薄的身子深深佝偻着,正埋头弯腰,握着镰刀费力收割麦子。
她的身后,三个瘦小稚嫩的女儿,同样穿着旧布补丁衣裤,小手上沾满麦芒泥土,踮着脚尖、埋头帮忙拾穗捆麦,小小年纪,却干着最累最重的农活。
而本该耕种自家田地、承担农活的大哥一家人,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张德明刚刚从家里出来,看见大哥张德全悠然斜坐在竹编凉椅上,手里捏着老式旱烟杆,吧嗒吧嗒吞云吐雾,二郎腿高高翘起,姿态懒散、惬意、悠哉。
张德明记得大哥他眼神淡漠扫过自己,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半分感激,只剩理所当然的冷漠与占便宜的得意,心安理得压榨着妻女的劳动力。
自己一再给老婆强调不给大哥家抢收抢种。
可转头,妻子依旧心软愚善、习惯性妥协,带着三个女儿跑来给极品大哥一家人无偿当牛做马!
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住手!”
一声暴怒低吼,如同惊雷炸响麦田!
洪亮凌厉的吼声震得周围麦叶簌簌作响,穿透整片田野!
正在低头拾麦的小女儿张东萍,听见张德明震怒的吼声,小身子猛地一缩,浑身瞬间僵硬,下意识飞快躲到秦秀英身后,小脑袋紧紧埋在母亲后背,满眼惊恐。
老二张东兰心性早熟、心思通透,满脸不满与无奈,小声嘟囔出声,语气里满是早已根深蒂固的恐惧:
“妈!你又不听话!爸爸早就说了,再也不准我们给大伯家干活了!你偏要来!待会儿爸爸又要生气,你又要挨打了!”
稚嫩的话语,字字戳心!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这个家前世经年累月的阴影!
过去的张德明,愚孝偏执、暴躁易怒,每次妻子有一点过错,他都会气急攻心、动手家暴,打骂争吵从未停歇。常年的恐惧,早已深深刻进三个孩子的骨子里,让她们条件反射般惶恐不安。
大女儿张东英最为懂事沉稳,心思细腻敏感,她默默挪动小身子,紧紧贴在秦秀英身侧,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
她清晰看见,母亲单薄的身子瞬间肌肉紧绷、浑身僵硬,肩头微微颤抖,眼底蓄满了惶恐、紧张与不安。
多年家暴留下的心理阴影,早已深入骨髓,哪怕丈夫早已改变,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从未彻底消散。
张德明满腔怒火冲冲逼近,脚步重重踏在黄土田埂上,目光死死盯着低头垂肩的妻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又是大哥让你们来收麦子的?!”
秦秀英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脸颊,不敢抬头对视丈夫凌厉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与委屈:
“我、我今天手里没啥活干……闲着也是闲着,都是一家人,帮衬一把……”
“闲着不会休息啊?!”
张德明厉声怒吼,声音陡然拔高,满腔的憋屈、愤怒、不甘尽数爆发!
骤然响起的呵斥,力道十足、气势骇人!
秦秀英浑身猛地一颤,身子止不住剧烈哆嗦,下意识闭上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旁边的老二、老三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远远躲开,满脸的惊惧。
唯有懂事的大女儿张东英,咬着牙、鼓起勇气,小小身子往前一站,直直挡在瑟瑟发抖的母亲身前,眼神倔强又惶恐,死死看着暴怒的张德明!
大女儿这猝不及防的举动,瞬间狠狠砸在张德明心头!
他满腔炸裂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僵住、瞬间熄灭!
他彻底怔住了!
看着女儿弱小的背影、妻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原来!
原来自己上一辈子长年累月的暴躁、打骂、家暴,给妻女留下了如此刻骨铭心、无法磨灭的心理创伤!
在她们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易怒、暴力、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凶狠丈夫、可怕父亲!
哪怕自己重生后彻底改变、温柔待家、护妻护女,可旧日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整个小家!
愧疚、悔恨、酸涩、心疼,万千情绪瞬间淹没了张德明!
刚刚冲天的怒火,瞬间化作无尽的自责与温柔。
他收尽周身凌厉气场,放缓所有动作,再也没有半分呵斥的戾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冰凉颤抖的手。
掌心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秦秀英冰凉的指尖。
张德明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