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黄泥地被烈日晒得滚烫开裂,空气燥热得窒息,天边已经隐隐堆起暗黑云团,村里人个个心里清楚——暴雨说来就来,一旦落雨,麦穗炸粒、发芽霉变,半年口粮直接烂在地里。
小院内外挤满黑压压村民,人人短褂草帽、满身麦灰,裤脚卷着黄泥,手里还攥着干活的镰刀。
刚刚被张德明连环灵魂拷问怼得体无完肤、颜面尽失的生产队长张宗元,此刻当众下不来台,一张干部脸青红交错、难堪至极。
他这辈子在村里当队长,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训诫别人、安排别人,何曾被一个普通村民当众撕开双标嘴脸、怼得哑口无言?
当众吃瘪,他心里阴火狂烧!
眼珠飞速一转,张宗元立刻换一套说辞,再度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为全村着想、为张家口粮着想的姿态,拿天气、下雨、口粮、人情回报继续强行道德绑架,死缠烂打逼张德明低头!
“张德明,我不跟你扯过往旧账!现在是特殊农忙时期!”
“你自己看天边黑云!马上就要落大雨!”
“你大哥家三亩麦地,要是今天抢收不回来,半年口粮直接泡汤!”
“他们全家今天饿了两顿,身子虚、没力气,只要你帮他们把麦子收完,他们一家必定记你大恩!”
“等他们渡过难关,以后你家农忙、你家有事,他们绝对回头帮你!人情都是轮转的!”
这番话说得看似句句为公、句句在理,实则字字阴毒、步步紧逼。
他刻意淡化大房懒惰砸锅、自断口粮、造谣讹命、装晕害人的滔天烂事,只拿天灾、口粮、未来回报做借口,逼张德明无偿给极品大哥兜底背锅。
话音刚落,一直伺机插话的李月菊,立刻佝偻着老身子挤上前,灰白发丝被热风吹得凌乱,满脸褶子写满偏心蛮横,扯开嘶哑老嗓继续逼压!
“就是这个理!”
“你大哥一家两顿热饭没沾口,饿得身子发软!”
“你就让他们好好歇一歇、养足力气!趁大雨没来,赶紧带着你媳妇、三个丫头下地!”
“把那三亩地小麦一次性替他们收干净!”
“都是自家骨肉,别打那些小算盘!别揪着一点过节不放!”
村口中老年村民纷纷跟着附和起哄,一声声人情道义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啊,抢收不等人!别纠结对错了!”
“真烂地里,一家人半年喝西北风啊!”
“兄弟之间,吃点小亏不算亏!以后人家会还人情!”
满院人声汹汹、又是全员施压!
今天这帮人,摆明了不管真相、不管对错、不管前仇、不管善恶!
就是要逼着张德明一家——受委屈、吃大亏、无偿卖命、继续当牛做马!
看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双标入骨、愚昧又自私的村民,看着死不悔改、一心吸血的亲戚,张德明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他彻底看明白了:
讲道理,这帮人不听!
讲真相,这帮人不认!
讲付出,这帮人无视!
讲良心,这帮人没有!
他们只讲——你老实、你心软、你好欺负,你就该永远退让、永远兜底、永远无偿奉献!
张德明腰背猛地狠狠一挺!
身姿笔直!
直面黑压压全村人,他目光凌厉如刀,横扫全场,声音轰然炸响,震得满院嘈杂瞬间死寂!
“好!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说——我大哥一家饿肚子、没力气、身子虚、需要养精神!”
“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需要别人替他们卖命抢收!”
他猛地侧身,抬手直指身后瘦弱单薄的妻女,字字泣血、句句惊雷!
“那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
“看看我媳妇秦秀英!她是膀大腰圆的大力士吗?!她是天生铁骨铜皮不知道什么是累吗?!”
秦秀英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的确良衬衣,衣料薄得透光,身形单薄瘦弱,常年累月劳作压得肩背微微佝偻,手上满是老茧裂口,风吹日晒的脸颊单薄憔悴,哪里有半分壮实模样?
张德明再指向三个女儿!
三个小姑娘瘦小得像三根细细的黄豆芽,身子单薄、骨架稚嫩、个头小小,穿着打补丁的小布褂,皮肤晒得黝黑,手脚纤细,从早跟着大人下地割麦、捆麦、拾穗,一刻不歇!
“你们再看看我三个女儿!”
“个个瘦小稚嫩、年纪幼小、身子单薄!”
“她们从清晨天不亮,干到正午烈日当头!”
“一天到晚弯腰劳作、暴晒吃苦、从未喊累、从未偷懒、从未装晕!”
他声调陡然拔高,怒火冲天、极致不甘、极致不公,当众厉声质问全场!
“凭什么?!”
“凭什么我大哥家五个壮汉,正值壮年、身强力壮!”
“饿两顿、干片刻活,就直接累晕倒地、装死卖惨、讹人害人?!”
“凭什么我妻儿弱小妇孺幼童,日日死干、天天吃苦、年年替他们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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