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徐徐压落张家村。
夜色笼罩整片黄泥村落,田埂蛙鸣阵阵,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煤油灯,光影透过老旧木格窗洒在院坝里,映得一地斑驳。晚风带着地里潮气,吹散白日燥热,正是乡下最安稳的晚饭时分。
张德明端端正正坐在堂屋正桌上首位置。
这是农家宅院当家人的专属主位!
以前他懦弱窝囊、挣不来钱、抬不起头,常年被老娘嫌弃、被大哥拿捏、被旁人轻视。
可自打重生归来,他赚钱立家、撑腰护妻女、手段凌厉、步步翻盘,这个阔别多年的当家主位,如今他坐得稳如泰山。
屋内烟火气十足。
秦秀英穿着干净的浅蓝补丁布衫,挽着袖口,端着热气腾腾的粗瓷菜盘走来,步履安稳、眉眼柔和。家里日子肉眼可见红火,她脸上终于褪去常年的怯懦愁苦,多了几分安稳底气。
三个乖巧女儿紧随其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褂,小手麻利摆碗、分筷、摆板凳,动作娴熟懂事。
一盏煤油灯悬在房梁中央,昏黄灯光洒落,照亮一家人安稳和睦的模样,和外头的鸡飞狗跳,宛若两个天地。
饭菜落桌,家人落座。
张德明抬眼看向身旁的秦秀英,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语气轻松笃定:“秀英,今天,我替你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秦秀英手上动作一顿,满脸茫然,抬眼怔怔看着自家男人:“出气?出什么气?”
她一头雾水,整日在家忙活家务、照看女儿、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压根没掺和村里纷争,根本听不懂这话。
张德明眼底笑意渐敛,压着两世沉淀的冰冷恨意,脑海中瞬间闪回前世刻骨铭心的惨烈画面!
上一辈子,也是这般初夏之时!
张德青一家蛮横霸道、贪得无厌,常年蚕食侵占自家接壤田地,挪田埂、吞地边、占尽便宜!
老实本分的秦秀英忍无可忍,为了家里口粮、孤身一人上门找张德青一家理论、讨要公道!
可换来的是什么?
张德青、吴美华夫妻带着家里半大孩子,仗着人多势众、男丁兴旺,蛮横撒泼、动手行凶!
一群人围殴柔弱妇人,将秦秀英死死摁在黄泥地里肆意揉搓、羞辱暴打!
三个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的女儿,哭着扑上去护母!
结果也被无情推倒、掌掴踹打,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泥污、哭到窒息!
最憋屈的是,最后生产队队长和稀泥、偏帮本家,颠倒黑白判她挑起事端!
打人者安然无恙、占田得逞、逍遥法外!
被打者含冤受辱、受尽欺凌、有理无处说!
那口恶气,他张德明憋了整整一辈子!
如今重活一世,风水轮流转!
张德明看着眼前安稳和睦的妻女,淡淡开口,字字清晰:“张德青一家,今天彻底栽了。他们偷偷进山私宰肥猪、投机倒卖,被乡政府抓了现行,猪被没收、罚款二十块,名声彻底臭遍全乡,估计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话一出,饭桌瞬间炸开!
性子最直、嘴最利落、嫉恶如仇的二女儿,瞬间蹦起身,小脸上满是解气的快意,脆生生喝道:“活该!太活该了!”
“他们家最贪心!年年占我们家地边、贪小便宜!干活的时候还天天嘴碎,骂我们姐妹是赔钱货!天天欺负我娘!今天总算遭报应了!就是该狠狠收拾他们!”
三女儿也跟着歪着小脑袋,眼神纯粹又憎厌,小声附和:“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人,最喜欢欺负老实人。”
唯有性格沉稳内敛的大女儿,安安静静坐着,不言不语,只是轻轻咬着筷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积压多年的委屈,全家人今天终于得以纾解。
张德明看着三个爱憎分明、乖巧护家的女儿,心中暖意翻涌,随即心念一动,故意开口,抛出一道暗藏城府的考题。
他目光扫过三个女儿,缓缓开口:“你们说说,对付张德青这种贪得无厌、仗势欺人、常年欺负我们家的小人。”
“既要报仇雪恨、出尽心中恶气,又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干干净净、不落半点把柄、不沾半点是非,该怎么做?”
一句话,瞬间考验心性、城府、谋略!
三个女儿瞬间皱起小眉头,你看我、我看你,抓耳挠腮,纷纷陷入沉思,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其中门道。
秦秀英也是若有所思,转头看向气场沉稳、运筹帷幄的男人。
她知道,自家男人心思深、眼界远、脑子灵,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今日张德青被乡政府干部抓住,绝对不是巧合!
可不等父女几人细想透彻!
后院方向,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打砸声、怒骂声、哭喊声!
哐当!轰隆!噼里啪啦!
桌椅碎裂、陶罐砸烂、锅具崩塌的刺耳动静,隔着院墙清晰传来!
伴随着张德青一家疯狂的咒骂嘶吼,动静极大,直接打破全村夜色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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