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青竹林下,夜风凌厉,竹影乱颤。
夜空寂静无声,唯有张东来凄厉刺耳的惨叫声,撕裂整片村落的安宁,回荡在田埂、院坝、街巷之间,听得人心头发颤。
好在,这景象在农村,是天天上演的戏码,不足为奇!
张德明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没有半分波澜,全然无视身后疯扑而来的人影与怒骂声。
左手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张东来的腰腹,将这满心贪毒、盼他张德明早一点绝户夺产的恶童牢牢摁在膝头,任凭他拼命蹬腿挣扎、哭嚎求饶,始终动弹不得分毫。右手挥舞着柔韧锋利的青竹枝,腕力迸发、快如幻影!
唰!唰!唰!
一声声凌厉破空炸响,清脆又霸道,每一竹鞭都结结实实落在张东来的屁股、大腿之上,不偏不倚、力道十足,绝不留情、绝不手软!
前世一辈子,他活得糊涂愚孝、心软可欺!
他把张东来这侄子捧在手心、宠在心头,含着怕化、捧着怕摔,掏心掏肺疼宠,倾尽家财帮扶,哪怕自己妻女吃苦受穷,家破人亡也从未让这孩子受过半分委屈。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得寸进尺的贪婪!是肆无忌惮的算计!是小小年纪就盼着他夫妻早死、吞尽他家家业的蛇蝎歹心!
重活一世,他日夜警醒、夜夜复盘,心心念念就是要散尽上辈子积压半生的憋屈恶气,撕碎这群至亲豺狼的虚伪假面,清算所有血海委屈!
今日天赐良机,童言道破天机、歹心暴露无遗,他岂会半途收手、姑息养奸!
院坝那头,厨房内白水煮泥鳅黄鳝的腥臭气息还在肆意弥漫,一锅刻意为之、用来恶心打压他一家的粗陋饭菜,尚且在灶台翻滚冒泡。
进去守在灶台边搅动锅铲的王建梅,听得亲儿子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炸毛暴走!
她猛地举手里的铁锅铲,满脸狰狞,疯了一般从厨房冲出来,踩着黄泥地狂奔扑向竹林,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怨毒与戾气!
“张德明!你他妈不是东西!你丧尽天良啊!”
“你这辈子活该断子绝孙!活该没人送终!”
尖锐刻薄的咒骂撕破夜空,极尽恶毒、字字诛心,把农村泼妇的蛮横无赖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一边疯冲,一边撒泼嘶吼:“你自己没儿子!就见不得我家儿孙满堂!你凭什么打我宝贝儿子!你知道我当年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痛断肝肠有多难吗!”
暴怒冲顶的王建梅,早已忘了今晚是自家精心设下的鸿门宴,忘了本意是假意和解、借力拿捏张德明,此刻满心满眼只剩护犊的疯狂与被打脸的耻辱。
檐下的张德全见状心头大急,脸色青白交加,又慌又怒。
他第一时间快步冲上前,死死伸手拦住失控撒泼的妻子,双手死死箍住她的胳膊,不停对着她飞快打眼色、递暗号,急得额头冒汗。
今晚的全盘算计,都是他一手谋划!
就是借着家宴和解,演一出兄弟和睦、家族团圆的戏码,顺着张德明暴富的顺风车,用亲情、孝道、香火三重枷锁死死绑架他,慢慢蚕食他的所有家业!
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当众大打出手,所有筹谋全部作废,他们一家反倒会落得恩将仇报、贪婪恶毒的骂名!
儿子被打,他心里何尝不心疼、不痛恨?
可他比谁都沉得住气、比谁都腹黑算计!
只是皮肉责罚,并未伤及筋骨,顶多疼几天、长个记性,根本不算大事!
若是闹崩全局,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强行按住暴怒的王建梅,张德全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公正无私的模样,对着夜色沉声开口,字字刻意公允,装得滴水不漏:“好了!少说两句!张东东的确不像话,确实该教!”
“小小年纪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心思不正,读书简直是读到牛屁股里去了,毫无教养、毫无善心!老二替我们管教,也是情理之中!”
虚伪的场面话脱口而出,既稳住了局面,又卖了张德明一个人情,还立住了自己公允大度的人设。
可他眼底深处,早已藏满阴毒恨意,这笔账,他悄悄全部记在心里。
另一边,年迈的老母亲李月菊彻底绷不住了!
白发人看不得幼孙受苦,又是她从小捧到大的金孙,听得孙儿哭得肝肠寸断,她心头又疼又怒,跌跌撞撞疯扑过来,佝偻着身子就想掰开张德明的手,救下怀里的张东来。
“老二!你住手!快放开我乖孙!”
张德明眼底寒光微闪,手上力道终于缓缓收住。
他恨透了极品家人的贪婪歹毒、偏心冷血,恨透了上一辈子所有的倾轧算计、家破人亡。
可两世为人,他心中仍存底线,从不欺老虐弱,不敢趁着混乱对年迈母亲动手,怕沾因果、怕遭天谴、至于落得不忠不孝的骂名,倒是无所谓。
他可以狠狠惩戒歹毒继子、手撕极品家人,却绝不会对生养自己的母亲下手。
无奈之下,张德明他只能松开手,任由哭到浑身抽搐、半死不活的张东来跌扑进老太太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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