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手铐死死锁在秦秀英纤细的手腕上,铁铐深陷皮肉,刺骨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她本就吓得脸色惨白、身心俱颤,此刻彻底撑不住紧绷的神经,单薄的身子像狂风中的残枝败叶,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积压许久的委屈、恐惧、无助瞬间崩塌,压抑的呜咽再也克制不住,呜呜的哽咽声破碎在燥热的风里,听得人心头发酸。
她没做错任何事!
安分持家、勤恳度日、相夫教女,从未惹是生非、从未投机取巧!
只因为丈夫想要勤劳致富、合规创收,只因为丈夫想要带着妻女跳出穷坑、不甘贫苦,
到头来,却要她孤身承受全村唾骂、官员欺压、至亲背叛!
“你这个贱女人!还有脸哭!”
一旁的李月菊瞬间炸毛,佝偻着身子猛地跳上前,横眉竖目、满脸狰狞,对着被手铐锁住、无力反抗的儿媳破口大骂。
“以前我家老二百依百顺、老实本分、孝顺听话!自从娶了你这个狐狸精进门,彻底变了心性!”
“全是你天天吹枕边风、怂恿蛊惑!撺掇他跟老娘作对、跟政府作对、跟规矩作对!”
“如今大祸临头、家破业败、人财两空!你现在哭?晚了!哭死也活该!”
刻薄污言字字扎心、句句诛魂!
围观的全村村民看着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心底先入为主、人人默认。
所有人都觉得,张德明从前懦弱本分、老实巴交,半辈子安分守己。
之所以近期性情大变、敢闯敢拼、敢于顶着风口搞副业杀猪,
定然是枕边妇人撺掇怂恿、不安本分、贪心作祟!
流言蜚语四起,偏见恶意蔓延,无人深究真相,无人体谅苦衷。
“真没想到啊,老实人也有胆子投机倒把,都是被家里女人带偏了!”
“女人家心思窄、贪小钱,为了点利益,害得男人大祸临头!”
“好好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投机倒把,这下好了,要坐牢了!”
人群之中,唯有性子耿直、心地善良的三嫂子急得满脸通红,连连跺脚,忍不住出声辩驳,替秦秀英鸣不平。
“大家伙摸着良心说话!凭什么全怪秀英一个人!”
“十几年了!秦秀英在咱们生产队是什么人品、什么性子,大家心里没杆秤吗?”
“安分守己、勤俭持家、待人温和、从不惹事!全村谁不晓得她是最温顺老实的媳妇!”
可她的辩解,在漫天偏见与嫉妒面前,苍白无力、无人听信!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当即摇头嗤笑,句句阴阳怪气。
“三嫂子你别替她说话了,不值当!”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女人隐藏得太深了!”
“不然你怎么解释?张德明以前穷得窝囊、事事平庸,偏偏一夜之间大变样、敢闯敢赚、日子爆红?”
“不是枕边风撺掇、不是妇人贪心作祟,打死我都不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众口铄金!
任凭三嫂子如何争辩、如何辩解,终究抵不过全村人的嫉妒心与刻板偏见。
人性的凉薄,在八十年代的乡村市井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场面彻底被自己掌控、污名彻底扣死张德明一家,刘乡长脸上浮出一抹阴鸷的快意。
今日兴师动众、声势浩大,主犯遁逃无踪、无功可立,他正愁没有台阶下台、没有政绩可写!
如今抓住家属秦秀英,刚好可以当做完美替罪羊,既能结案交差、又能立威乡里、还能宣泄怒火!
“带走!立刻带回乡政府!”
刘乡长大手一挥,官威凛冽,厉声喝令。
就在执法人员准备押人离去之际,生产队长张宗元连忙挤开人群冲了出来,满脸谄媚讨好,极尽趋炎附势之态。
“刘乡长!实在对不住!”
“我真没想到我们生产队,居然出了张德明这种目无国法、顶风作乱的败类!”
“光天化日、大路明火、私宰生猪、投机倒把,简直是找死!纯属自作自受!给我们全村丢脸!”
他疯狂落井下石、痛骂亲侄,只为讨好干部、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人群外侧,当初跑去乡政府实名举报、一手酿成这场大祸的吴美华,满脸亢奋、不甘退场,拼命往前挤,想要上前邀功请赏。
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头上缠着纱布、面色阴沉的张德清狠狠一把拽住!
力道极大,直接将她扯得一个踉跄!
“你拽我干什么!”吴美华瞬间恼怒,瞪眼怒骂,满脸不服。
她满心贪念、算计满满,愤愤不平地低吼:“我好不容易跑一趟乡政府举报!人家没收两头大肥猪,赏我两块钱举报奖励不过分吧!”
“我要上前领赏!两块钱!够家里买盐打油、够孩子买零食!凭什么不去!”
八五年的两块钱,对于普通农户而言,是实打实的私房巨款!
为了两块钱,她不惜跑五里路去举报乡邻、毁掉别人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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