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破败的小屋内,满屋狼藉刺目惊心,煤油灯火摇曳不定,映得遍地碎物凌乱不堪。
方才吓得蜷缩在里屋角落、浑身瑟瑟发抖的三姐妹,在听见父亲张德明嘶吼出声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勇敢彻底崩塌。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炸开!
大女儿张东英、二女儿张东兰、三女儿张东萍,三个孩子哭得浑身抽搐、声嘶力竭,稚嫩的嗓音灌满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黑暗、歹徒、利刃、深夜闯宅的惊悚画面,早已把几个半大孩子吓得魂不附体。
“爸爸!!”
“妈妈不见了!我们要妈妈!”
女儿崩溃大哭的声响,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张德明心口!
他眼底猩红炸裂,胸腔怒火与后怕疯狂翻涌,却强行压下所有躁动,爆发出沉稳又威严的大吼,字字铿锵,稳住慌乱的女儿:
“老大、老三、老二!全都不许出来!死死抵住房门!不管外面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开门!爸爸这就去找妈妈!一定把妈妈带回来!”
绝境关头,他分毫不乱!
先护幼女,再救爱妻!
这是他重生一世,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底线!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屋侧漆黑的阴影里,一道阴恻恻、带着血腥味的粗哑嗓音骤然响起,阴冷刺骨,裹挟着亡命徒的狠戾:
“小子,别喊了。”
“老子们今夜只图财,不图命。”
“识相的就把所有藏起来的钱全部交出来,一分不剩!敢耍花样,老子让你妻离子散,一家人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谁也没有想到!
这伙穷凶极恶的流窜匪徒,在翻遍全屋只搜到十块钱、一无所获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趁机连夜逃窜,反而笃定张德明做买卖攒有巨款、只是藏了起来,干脆就地埋伏、以人钓鱼!
他们扣住秦秀英做人质,静静等候男主归家,妄图榨干他所有家底,贪心狠戾、胆大包天,完全是严打时期亡命徒亡命捞财的疯狂做派!
惨白的手电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稳稳照亮屋内!
灯光之下,秦秀英被死死挟持在歹徒怀中,口鼻被粗糙大手死死捂住,发不出半点呼救声。纤细脖颈上,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寒光凛冽,刀刃紧紧贴住皮肉,只需微微用力,便是血溅当场!
三名蒙面彪形大汉身形魁梧、气息凶悍,布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双贪狠嗜血的眼睛,死死锁定门口的张德明。
看清爱妻身陷绝境、危在旦夕的模样,张德明心脏骤然紧缩,后背瞬间布满冷汗,滔天后怕席卷全身。
上辈子,他愚孝懦弱、是非不分,亏欠妻女半生,让她们受尽委屈、颠沛流离。
这辈子,他逆天重生、幡然醒悟,唯一的执念,就是护妻护女、守住小家!
眼前刀架妻颈、生死一线,哪怕对面是三名持刀亡命徒,哪怕前路九死一生,他也半步不退、分毫不让!
哪怕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妻女再受半分伤害!
“放了我妻子。”
张德明声音低沉沙哑,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怯意,手电死死对准歹徒,目光凌厉如刀,“钱我可以给,人必须放。”
“少废话!”
为首歹徒眼神暴戾,厉声呵斥,“老子没耐心跟你周旋!所有现款、存款、家底,全部拿出来!人自然给你留全尸!”
“家里明面的钱你们已经搜到,就剩十块。”
张德明强行稳住心神,假意妥协,缓缓开口,“我做生意的流水、结余,怕村里眼红、怕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怕被割资本主义尾巴,不敢放在家里招摇,早就悄悄藏在了外面稳妥地方。你们放了我老婆,我带你们去取。”
他心思飞速转动,假意顺从示弱,暗中寻找破局杀机。
隔壁张德全家,屋内死寂如坟,全程听着隔壁的哭喊、对峙、威胁,听得清清楚楚,却无一人敢踏出房门半步。
方才被匕首锁喉、吓破胆的张德全,此刻缓过些许心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头又愧又躁,强撑着一丝大哥的体面,想要起身出门帮忙。
可他刚一动,死死抱着他大腿的王建梅,瞬间崩溃大哭、拼命阻拦。
这个平日泼辣撒泼、嚣张跋扈的女人,此刻吓得浑身发软、涕泪横流,死死缠抱住张德全,半点不肯松手:“当家的!你千万不要冲动啊!千万不要出去送死啊!”
她跪在地上,死死拽住丈夫裤腿,卑微哀求,全然没了往日半分蛮横:
“我知道你要面子!知道你想当好人!可那是亡命匪徒!手里有刀、手上有血!刀枪无眼啊!”
“你要是出了事、丢了命,我们五个儿子还没成家、没立业、没娶媳妇!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句句自私凉薄,字字只为自家盘算:
“平日里我性子泼辣、对你凶、对你狠,可咱们家是完整的!你要是没了,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啊!”
“这事是老二家的祸!匪徒是冲老二来的!跟我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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