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岭南上至高官,下至百姓都会去高州祭拜冼夫人。
岭南百姓世代深受海匪之苦,冼夫人击败海匪,还百姓太平。
可是这一次,邕州上下官员前往高州,致使城中布防空虚,给了海匪可趁之机,否则海匪如何翻越高高的城墙。
以往,海盗也只是在城外抢些庄子村落,今天却长驱直入,入了城。
这也太巧合了。
宋宜君想到了秦老夫人的梦,秦公养寇自重,莫不是这又是一场自导自演,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城中的秦府应该空无一人。
秦公前往邕州,秦老夫人以及两位秦公子都在万寿寺,是提前布局,亦或只是巧合?
如果是秦公的手笔,那么海匪是决计不会上山的。
整个邕州都只是那位秦公的棋盘吧,他是执棋之人,那么,这一次邕州城中的惨状绝对比以往更甚,否则,秦闳不会把家中老母和两个儿子都差到寺中来。
或许史书上的寥寥数笔,就是万千百姓的血流成河,岭南多海匪,每每上岸,伏尸百里。
宋宜君转身出了大殿,径直往后山而去,邕州上下的官员不在,以至于差役士军群龙无首,但是,现在维摩院里有两位秦家的公子。
不若先一探究竟。
白舟原本在殿中安抚大家,看到门口一个人影闪过,赶紧追了上去:“少夫人,留步,留步。”
白舟怕宋宜君因为刚才那些香客的话而发病:“少夫人,大家也是担忧,若言语不当,我向少夫人告罪。”
宋宜君止步看向白舟:“维摩院住着秦大公子和秦三公子,若是我请他们下山,城中百姓或许有救。”
白舟神情复杂:“两位公子从未行军打仗过,若此时下山,也只是无谓的牺牲,到时候秦公若是问罪......”
宋宜君突然大喝:“他有什么脸面问罪,我现在就去请两位公子。”
她不再理会白舟,朝着维摩院疾行而去。
白舟心中一惊,慌忙喊了十来位武僧就追了上去:“少夫人,莫要冲动啊,莫要冲动。”
宋宜君却充耳不闻,只一味赶路,一刻钟就行至后山,路过般若院时,只见院门紧闭,就连门口的灯笼都取下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孔府,凭什么能成为学子的表率。
很快,到了维摩院。
维摩院门口灯笼高挂,四位护院挎着大刀,听到动静,已经抽出了刀:“止步!”
白舟忙上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等求见大公子和三公子。”
“不见!”那护卫扬起手中的刀:“退后。”
白舟这才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宜君:“少夫人,要不,要不你们先回池莲居,你放心,大部分海匪入了城,就算有上山的,也不多,我们寺中的人手绝对可以应对。”
宋宜君突然转身朝着孙云姿伸出了手。
孙云姿一愣,送上了自己的弓。
宋宜君接过弓,又一伸手:“箭!”
孙云姿又递了箭。
宋宜君弯弓搭箭,手中利箭裹挟着怒火,她又伸出了手。
眼见着台阶之上的一个护卫被一箭命中,倒地不起,孙云姿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又取出了一支箭放在了那只纤纤玉手之上。
白舟就要上前阻拦,宋宜君双眸泛着寒意,调转弓箭对准他。
白舟立马举手后退:“冷静冷静!”
其他三位护卫挥刀上前,接连三支箭要了他们的性命。
施野上前,用刀挑开了门闩,维摩院的大门打开,众人一拥而进。
白舟发现自己已经退不了了,今日,不论是秦家的公子死在寺里,还是这位少夫人死了,万寿寺都脱不了干系。
他犹如被海水裹挟的石子一般,进退都由不得他。
或许是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面,当他们绕过壁影时,几个护卫冲了出来。
白舟立即大喊:“冷静,冷静,海匪入城,我们是来求见两位公子的。”
看到白舟,那些护卫总算没有随便动手了,毕竟武僧在侧,他们也讨不着好。
几个护卫拦住去路,其中一个护卫去请人。
此时,东厢房里秦时予隐隐觉得双腿疼痛,心情十分不悦,冲旁边的护卫喊道:“还没回吗?”
屋里的两个护卫垂头不语。
秦时予之前吩咐护卫去牢狱中提一位女囚回来,但是现在都丑时了,人却还没有回来,再这样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这时门外传来了护卫的声音:“大公子,白舟法师求见。”
“不见。”秦时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安心,海匪上不了山。”
门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护卫接着说:“白舟法师带着武僧前来,还有池莲居的少夫人。”
听到池莲居的少夫人也来了,秦时予的神情松动了一些,他站起身往外走:“去看看。”
虽然大腿处隐隐作痛,但是不影响走路。
直到行至垂花门,听到身后的动静,秦时予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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