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自从段兴城的蛊毒越来越严重,这宴厅已久不设宴了。
当宋宜君踏入宴厅时,抬头看着炫目的琉璃灯,不禁感叹,这土司堡也着实华丽。
白玉为砖,金漆刷墙,随处可见金银玉器,富丽堂皇,让人为之惊叹。
蛊女们也被人依次抬了进来,大家分而坐之,倒是显得从容不迫。
婢子们穿梭其中,温言细语,一派和谐。桌上珍馐美食应有尽有,简直是上天入海。
程昭武却不敢掉以轻心,她没有入席,一直守在宋宜君身侧。
这时,墨倩和墨晴匆匆而来,面色焦急,行至宋宜君身侧,微微俯身:“少夫人,我们出去不了,连消息都递不出去!”
果然宴无好宴,这个段兴城简直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宋宜君却举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西域的葡萄酒,举杯惊叹:“还真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啊。”
墨倩和墨晴对视一眼,少夫人难道真的只是来赴宴的吗?
两人刚要说话,宋宜君放下酒杯,拉着她们的手腕往旁边空的桌案走去,一个一个把她们按下:“安心吃饭,放心!”
虽然少夫人的确说过让她们安心,可是这土司堡如龙潭虎穴一般,现在消息都递不出去,如何能让人安心呢?
此时,门口一亮,就见段兴城一袭锦袍,头戴金冠,龙行虎步而来,如果忽略他手上的那只信鸽就好了。
看到信鸽,墨晴和墨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段兴城行至跟前,把信鸽直接扔在她们面前的桌案上,露出森森白牙:“没想到叶榆城中也有墨门啊,正好一锅端了。”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哦,段将军是何意?”宋宜君立在一旁,一袭素衣,琉璃灯照在她的眼里,分外耀眼:“将军设的不是饯行宴?”
段兴城一脸嘲讽,没有说话。
段绪得意地一挥手:“的确是饯行宴,但是,是送你们去阴曹地府的饯行宴,带上来!”
就见孙云姿和小鹿被兵士五花大绑地捆了进来。
程昭武瞬间就要抽出斧子,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摁住了。
宋宜君缓缓抬目看向段兴城:“段将军,我与人为善,将军为何一定要如此呢?”
段兴城冷冷地看着她:“少夫人,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非要入这土司堡,那你们就活不了了。放心,今晚的奈何桥热闹得很。”
“将军要作甚?”
“苗人叛军强攻土司堡,西南军平叛。归命侯府少夫人、二小姐不幸殒命,死于叛军之手。”段兴城得意洋洋:“少夫人,这讣告如何?”
孙云姿挣扎着,但是她被堵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宜君抬手微微往下一压,示意云姿不要动,这才看向段兴城:“不仅归命侯府的少夫人二小姐命丧当场,还有宫中来的天使以及闻医官都命丧叛军之手吧。”
段兴城哈哈大笑:“看来这些日子,少夫人身边的下人没有少忙活啊,不过,就算你们知道得再多又怎么样,去阎王爷跟前喊冤吧。”
说完这句话,段兴城就要退出宴厅。
段绪激动得双眼通红:“关门打狗!”
手持兵器的兵士们如潮水一般涌入,段兴城还真是看得起她们,一群妇孺而已,还值当如此大张旗鼓。
段兴城站在门外,面上冷笑连连,看着两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只是,为何,门后的那张脸没有丝毫的惊恐,莫名的,他感觉到有一丝惊慌。
就在两扇门还有一条缝时,缝隙中,他的面色陡然大变,他的身子毫无征兆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只余一双眼睛能动,满是惊恐!
原本势在必得的段绪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骇然大叫:“父亲!”
突如其来的变故,兵士们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门重新被打开,宋宜君言笑晏晏地走了出来,俯身看向段兴城,扬了扬右手手腕:“忘了告诉段将军了,虽然你体内的蛇蛊王被引入我体内,但是,你的体内还有子蛊。子蛊当然是听从蛇蛊王号令的,就像西南军要听你号令,是不是?”
段兴城眼睛瞪得如铜铃,他就知道这些蛊女不可信,子蛊,竟然还有子蛊,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完了,这一辈子都完了,他的青云直上,他的位极人臣,都如镜花水月一般。
完了,完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散去了。
一刻钟之后,段兴城才重新站起身,他看着那个俏丽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踏上高台,坐上了土司王座,她笑颜如花地指了指下首的位置:“段将军,看看,何必要闹成这样?”
段兴城形容枯槁,由段绪扶着他在下首入座,躬身向宋宜君一礼:“少夫人!”
惊慌不定的孙云姿和小鹿也被松了绑,莫名其妙地开始用膳。
宋宜君一扬手:“歌舞继续!”
歌姬声如黄鹂,舞姬身姿妙曼,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似乎所有的人都是来参加一场别无二致的晚宴。
宋宜君的目光从舞姬身上收回,落到段兴城的手上:“怎么,这西域的葡萄酒不合将军胃口?”
段兴城忙摇头,举杯饮尽:“没有,没有!”
心中却苦涩无比,真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嫁衣啊。
一旁的段绪整个人惶恐不安,那以后怎么办,难道父亲只能成为这个女人的傀儡?
宋宜君不再管段兴城父子,持杯下高台:“云姿!”
孙云姿赶紧端着酒杯起身,眼眶泛红:“大嫂!”
“让你买的土仪都买好了吗?”
孙云姿忙不迭地点头:“我买了三车,这些日子也有带小鹿出去玩。”
“嗯,别怕。”宋宜君眼中带笑:“我的病好了!”
这下,孙云姿再也忍不住了,泣不成声,这些日子虽然答应了大嫂不担忧,但又怎能放心呢,何况,今天她是被段绪绑进土司堡的。
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没想到还有生机,而且大嫂的病也痊愈了。
简直是天上地下,令人肝肠寸断啊。
宋宜君揽过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好了,无事了,无事了。”
这时有兵士匆匆入内,有些茫然地冲段兴城一礼:“将军,门外麻姑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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