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初开,白露未曦。
宋宜君从那抹红色收回了视线。
甘箬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答道:“不曾,听说柳宣已过而立之年,原本是要与寇小姐议亲的,没想到寇小姐竟然死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造化弄人?
宋宜君不禁想起那日柳宣深陷险境,但是明明他早有准备,那个关潼以手为哨,援军很快就冲了进来,那么,柳宣之前一直在等什么呢?
不会在等着寇小姐咽气吧?
果然,这位后世人人称道的首辅大人哪里会那么简单。
不一会屋子外响起了敲门声,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孟珙揭下了帷帽:“少夫人!”
“这些日子辛苦了。”
孟珙摇了摇头:“窥筒确实有用,公瑜时常出现在院子里,看样子没有受刑。”
“好,先盯着。”宋宜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孟珙也没有推辞,一边吃一边说着:“晋王府终日如一潭死水一般,今天门口却有了动静,准备了舆车。”
宋宜君双眸微动:“晋王要出门?”
“应该是的,晋王府只有一个主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串焦急的敲门声,紧接着万晁推门而入,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孟珙一惊:“你怎么来了?”
此人是孟珙安排盯着晋王府的。
“晋王府的舆车往寇府去了,钟离大夫随行。”
孟珙腾地起身:“少夫人,要不要去救?”
“人肯定要救,但不是现在。”宋宜君也起身:“先去看看,看能不能与钟离大夫搭上话。”
孟珙点了点头,一挥手,冲那人说道:“随我来。”
不仅是他,就是万晁也很快行动了起来,高官皇亲遍地的京都,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果然,当柳宣的迎亲队伍进入寇府半刻钟之后,晋王的仪仗也到了寇府。
从来都不曾露面的晋王竟然来喝寇家的喜酒,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寇淮正与柳宣在书房说话,听闻晋王仪仗驾到,翁婿两人匆匆出门迎接。
青罗伞盖、金甲兵卫、羽葆幡幢,所过之处,众人皆屏气凝神,莫敢仰视。
与常常出现在百姓茶余饭后笑谈中的太子相比,这位晋王就神秘得多,即便是皇权之争,也是卫太后和太子之争,晋王隐在太后身后,却让人无法忽视。
寇柳两家联姻,晋王此时出现在人前,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周围拉起了帷幕,绵延开来,遮挡百姓的视线。
如此,更是让人抓耳挠腮。
此时,宋宜君一袭锦服,头戴珍珠覆面,用了宋家大小姐的名头入了寇府,她立在台阶之上,看见钟离公瑜在内侍的搀扶下下了舆车。
紧接着,舆车的金绣帘子被礼杖挑开,一人微微屈身出了舆车,一抬目,顿时如明珠现世,华光耀眼。
帷幕虽然遮挡了百姓的视线,但是寇府宾客能得见晋王,心中不禁惊叹,现下众人终于知晓,什么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难怪太后要争,难怪晋王要争,有这样的气度,如何不争,凭什么不争?
身长八尺,头戴紫金冠,额间是二龙戏珠的抹额,身着玄色蟠龙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目若朗星,不怒自威。
“拜见晋王!”众人附身一礼,心悦臣服。
晋王赵栉微微抬手:“起!”
赵栉是赵庭深的长子,今年二十有五,与十九岁的太子相比,更显稳重。
听说他一直在养病,只是不知道到底所患何病,如今看来,倒是身体康健得很。
寇淮和柳宣赶紧请赵栉入内,更是重新安排府里的护卫。
晋王仪仗突至,寇淮大吃一惊的同时,又老泪纵横,特别是看到这样的晋王。
以前,百官只知道晋王有疾在身,虽是长子,却是庶出,比不得太子名正言顺,所以,即便太子胡闹至此,流言满天飞,以寇淮为首的百官还是坚定不移地支持太子。
虽然是寇家的喜事,晋王还是被请了上座。
婢子赶紧奉茶。
寇淮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晋王突降,府中下人还未反应过来,此时奉茶,倒是把晋王架在了当下。
晋王乃天潢贵胄,不会轻易在外进食进水,这杯贸然奉上的茶是喝还是不喝呢?
果然,一旁的神卫军已经抽出了刀,威仪赫赫:“退后!”
那奉茶的婢子吓得身子一抖,茶水散落。
寇淮赶紧上前,催促婢子下去:“下人无礼,惊扰了王爷。”
赵栉却看了一眼那神卫军,只一眼,神卫军退下,他开口,声如扣玉:“寇相客气了,是孤未告而来,实在叨扰,听闻寇府今日有喜事,登门讨一杯喜酒喝,不知是否打扰。”
寇淮喜出望外,坚硬的心肠不禁划过一阵暖流:“拿酒来!”
立即有婢子送了酒来。
寇淮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三杯:“我翁婿二人敬王爷。”
这时,赵栉身旁的一位老者上前接过酒奉上。
赵栉从钟离公瑜手中接过酒杯,起身:“祝寇柳结两姓之好,承续宗祧之庆。”
一饮而尽。
寇淮与柳宣也一饮而尽。
宋宜君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长孙公瑜的身上。
长孙公瑜今日出了晋王府,就注意四周,果然,他看到了阿芜。
见到了阿芜,自然认出了一旁戴着覆面的宋宜君。
两人视线相撞,他摇了摇头。
宋宜君眸色一敛,心中了然,带着阿芜就要往外退。
可是后面的人要往里面挤,人群不禁有些骚动。
寇淮心中焦急,赶紧给家仆使眼色。
家仆立即上前,阻拦宾客上前,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道:“王爷何时选妃?”
赵栉轻轻一笑,并未回答,只看着寇淮与柳宣:“孤就不久留了,难免让宾客不自在,惊扰了今日的热闹,寇大人柳大人,告辞!”
晋王这样的人,能喝上一杯喜酒,已经是逾矩了,更不可能留下来用席了。
随着晋王的动作,人群愈发骚乱了。
宋宜君护着阿芜往后退,突然感觉面上一紧。
身子突然一僵,她赶紧要抬手阻拦,可是那婴孩的动作实在太过迅速,一把扯掉了她的珍珠覆面。
珍珠顿时散落一地,无数的视线朝这边看来。
这视线中包括赵栉和柳宣。
喜欢暴躁疯妇提刀杀祖宗,请诸君赴死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暴躁疯妇提刀杀祖宗,请诸君赴死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