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空着,父皇坐第三辆。”
沈知渔站在博浪沙外的临时驻地,把三枚御车木牌重新摆过一遍。
随行车令盯着木牌,迟迟没有伸手。
“殿下,昨日定的是陛下乘中车,前后各有副车护卫。”
“昨日是昨日,今早树林里多了两道车辙。”
“也可能是附近猎户。”
“猎户用的车轮没有三尺宽,更不会在树后铺湿草遮印。”
嬴政从帐中出来,外袍已经换成寻常黑色车服。
“按她讲的调。”
车令跪下领命。
“前车由谁乘坐?”
“放两箱竹简,再让一名影卫穿父皇的外袍坐在帘后。”
沈知渔又指向第二辆。
“副车照常设仪仗,第三辆撤掉金饰,轮毂包布。”
“撤仪仗容易让人看出真假。”
“所以前后骑兵全部加倍,三车间距缩到二十步,不让林中人看清帘内。”
蒙恬检查过道路两侧的部署图。
“北侧树林已经进了六十名影卫,南侧沙坡埋伏三十人,弩手守住前后出口。”
“还不够。”
沈知渔把一枚黑棋压在最窄处。
“博浪沙土松,车速快不起来,刺客若动手,会选这里。再调二十骑走林外,别露旗。”
“御驾停下检查更稳妥。”
嬴政已经踩上车凳。
“停下便等于告诉对方,行迹已经泄露。”
“父皇可以绕路。”
“绕开博浪沙,要多走两日。”
“多走两日总比挨铁器强。╰( ̄口 ̄)╯”
“你昨日还讲,不能让刺客看出朝廷得了消息。”
“儿臣现在改主意了。”
“晚了。”
嬴政弯腰进车,回手把她也带了上来。
“你跟朕乘第三车。”
“儿臣得去前面盯路。”
“蒙恬会盯。”
“他看车辙不如儿臣。”
车外立刻传来蒙恬的回答。
“臣听得见。”
沈知渔掀开车帘。
“那你便看仔细点,别让人说你只会看军阵。?(??▽??)?”
“臣若漏一条车辙,回去抄十遍巡防册。”
“二十遍。”
“殿下,做个人吧。”
嬴政伸手把帘子合上。
“出发。”
车队进入博浪沙后,速度降了下来。
沈知渔没有坐稳,手里一直捏着沿途地形图,车轮每压进一处软沙,她便在图上划一道。
“这里离窄口还有多远?”
外面的影卫答得很快。
“八百步。”
“北侧有动静吗?”
“只见两只野兔,没有人起身。”
“南坡呢?”
“草根翻过,昨夜有人趴过,没留下器械。”
嬴政靠着车壁。
“你从进沙地起,已经问了六次。”
“父皇若嫌烦,儿臣可以让影卫写成木牌,一百步递一次。”
“更烦。”
“那便听着。”
车外忽然传来马蹄乱响。
“前方发现断枝!”
蒙恬的喝令紧接着压过来。
“车队不要停,前骑散开,盾手贴车!”
沈知渔掀帘往外看了一眼。
最窄处就在前方,两侧林木向道路挤压,沙坡上没有人影,右侧几株老树之间却垂着一根新断的粗藤。
“不对。”
她抓住车壁。
“那不是绊马索,是牵引绳。”
嬴政已经伸手按住她的肩。
“坐下。”
“所有人伏低!”
喊声传出车厢,北侧树林深处响起木架折断的闷响。
下一刻,粗绳飞快绷直。
一枚数百斤重的铁锥冲出枝叶,带着碎木与泥沙横过道路。
轰的一声,铁锥砸进第二辆副车。
车厢从中断开,木板连着帷幔飞出去,左侧车轮滚出十余步,拉车的两匹马倒向沙地。
第三辆御车跟着一歪。
嬴政抬臂护住沈知渔,两人撞在车壁上,案上的水盏滚进角落。
“父皇?”
“无事。”
“停车,救副车的人!”
“不能停!”
嬴政扣住她的手腕。
“刺客还在林中。”
蒙恬已经带骑兵横挡在第三辆车外。
“护送陛下出窄口,影卫封林!”
“第二辆车里有人。”
“只有车夫与两名影卫,他们已经跳车!”
沈知渔从帘缝看见三个人在沙地翻滚,立刻改口。
“军医过去,先看马,伤马若还踢腿,别靠车夫太近。ヾ(;`Д′)?”
第三辆车冲过窄口,前后骑兵合成两层,将车厢围在中央。
林中很快传出弩弦声。
“北侧发现两人!”
“一个壮汉,一个力士,力士身边有木架!”
“封东面!”
“东面已经有人守住!”
“南坡有接应马匹!”
蒙恬拨马冲向坡下。
三名影卫从林间包上去,持锤力士抡起长柄铁锤,将第一人的短刀砸飞。
“别近身,用弩!”
“陛下要活口!”
“先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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