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楚军来征粮，魏军路过也征，秦军打进来又征。壮丁抓走，地里剩下妇人与老人，收下的粮还没捂热就没了。”
老农指着自家田地。
“如今税重，可交完便是自己的。县里修了渠，斗也换成一样大，粮吏想在斗底垫木片，叫公主派来的查验吏抓了。”
沈知渔翻农册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名粮吏后来怎么处置？”
“罚去修渠，还把多收的粮还了。我们村的人去县衙看过，一粒没少。ψ（＾田＾）ψ”
嬴政转向县令。
“叫什么？”
“故陵县粮吏鲁信，贪粮二十七石，已按律服役三年。”
“为何没有斩？”
“依照新修官吏侵田粮条目，退赃且未伤人者，服苦役，终身不得再任吏。”
县令赶忙补了一句。
“韩非先生与李斯廷尉共同核过条文。”
嬴政没有再问此事。
老农见皇帝准备离开，胆子大了少许。
“陛下，草民能问一件事吗？”
“问。”
“明年还打仗不？”
“六国已定，天下无战。”
“那就好。”
老农弯腰捡起镰刀。
“只要不打仗，地归谁管都成，咱们能种，孩子能吃上饭，这日子便过得下去。”
回到御车后，沈知渔把农册放到案上，没有提阳武，也没有再讲宽政。
嬴政望着窗外。
金黄田地向后退去，老农重新弯腰割粟，旁边几个孩子把扎好的粮捆搬上田埂。
“昭昭。”
“儿臣在。”
“你说得对。”
沈知渔转过脸。
嬴政仍看着那片田。
“百姓要的便是能安稳种地吃饭，朕以前只想着法和刑，忘了人。”
她握住农册边缘，过了片刻才挪到嬴政身边，将额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父皇现在想起来，也不迟。”
“少哄朕。”
“儿臣没哄。”
“眼睛为何红了？”
“风吹的。”
嬴政抬手合上车帘。
“现在没风。”
沈知渔把脸埋进他的衣袖。
“那就是昨夜没睡够，父皇不准拆穿。╯（?﹏?）╰”
车轮沿新驰道继续向南，前方送来的急报却写着一个刚从齐地抵达楚境的名字，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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