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臣想听到的答案。”
余音还没散尽,宫门外便传来九声钟响,守门内侍快步闯入书房,鞋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公子,陛下御驾已入咸阳!”
胡亥手里的木人掉进袖中,赵高先一步合上木盒。
同一时刻,章台宫外的黑龙旗越过宫门,嬴政没有回寝殿更衣,直接去了议政殿。
沈知渔从御车下来,腿才踩到地面,扶苏已经带着群臣迎到阶前。
“儿臣恭迎父皇回宫。”
嬴政扫过他身后的官员。
“礼免了,扶苏跟朕进殿,其余人明日再报。”
李斯抱着两大匣奏简停在原处。
“陛下,臣也不必进去?”
“你先把东巡带回来的章程送去御史府。”
“臣赶了数百里路,连口水都没喝。”
沈知渔拍了拍他的木匣。
“丞相,能者多劳,咸阳的水又不会跑。?(???ε???)∫”
李斯看向嬴政,没得到半句挽留,只得抱着木匣转身。
“臣明日若起不来,还请殿下替臣告假。”
“放心,本宫会让人抬您上朝。”
殿门合拢,扶苏将监国期间的案卷按日期摆好,最上方那卷便是陇西地动的处置记录。
嬴政没有入座,伸手抽出第一卷。
“从三月前讲。”
“父皇东巡次日,关中春雨冲毁两处堤坝,儿臣调民夫八百人修补,未误春耕。”
“为何只调八百?”
“工官原报两千,儿臣查过堤段,只需六百人,另添两百人运土,三日足够。”
“若再塌呢?”
“施工后留驻五十人巡堤,暴雨前加固,直到雨季结束。”
嬴政将竹简放到左侧。
“下一件。”
扶苏从河渠讲到粮价,又从军械调拨讲到学宫考核,三个月里共处置四十七件急务,每卷后面都附着调令与账目。
沈知渔坐到案角,伸手摸向果盘,却只摸到一只空碟。
“父皇,议政殿连颗枣都没有,少府是不是趁您不在克扣了?╭(??皿??)╮”
“你刚进宫便想着吃。”
“儿臣在车里看了二十卷郡报,脑子也要吃饭。”
扶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到她面前。
“早知你回来会饿,给你留了栗子糕。”
沈知渔打开纸包,先递一块给嬴政。
“兄长监国有功,还能记着妹妹,这才叫内外兼修。”
嬴政没接。
“你们两个在朕的议政殿分糕,当朕不在?”
“儿臣第一块便孝敬父皇,您不吃还怪我们。乁(?ヮ?)ㄏ”
栗子糕最终少了三块,汇报也到了陇西地动。
扶苏把开仓文书推到案前。
“灾报抵京当晚,儿臣开咸阳仓十万石,调陇西守军五千人入县救灾,北面三营未动。”
嬴政翻看军令。
“治粟内史拦过你。”
“他问县仓是否受损,也问边防是否空虚,皆是分内之事。”
“你为何没等朕批复?”
“灾民埋在废墟下,等不得五日。”
嬴政又取来伤亡名册。
“那十九人怎么死的?”
“当地亭长先抢县衙田册,延误救人,郡守已将其免职,案件交廷尉复核。”
“他若辩称保护官府文书呢?”
“儿臣已问过,田册有副本存于郡府,县衙倒塌后也能重录。”
扶苏将亭长供词放到名册旁。
“何况人若死尽,田册上留再多姓名也无用。”
嬴政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朱笔,在调兵文书末尾写了一个可字。
“陇西之事,办得好。”
扶苏俯身行礼。
“儿臣只照昭昭留下的灾赈章程处置。”
“章程放在那里,能不能及时拿来用,看的是执政之人。”
沈知渔咽下最后一口糕。
“兄长别推了,父皇难得当面夸人,再推便推没了。ヾ(?°?°?)??”
扶苏耳尖泛红,收起那份写着可字的文书。
汇报完四十七件急务,案上只剩一只封蜡木匣。
嬴政坐到主位。
“里面是什么?”
“儿臣监国期间,赵高借胡亥之口传了几次话。”
扶苏打开木匣,先取出自己的记录,又放下三份郎卫证词。
“他劝儿臣遇灾不得独断,又称能替儿臣向父皇解释调兵之事,还试问陇西免税后,朝廷是否会向别郡加征。”
“何时?”
“陇西开仓后的第三日。”
“你如何答的?”
“请他若有疑问,亲自来监国殿,赵高没有来。”
嬴政逐页看完。
“还有吗?”
“胡亥近来进入监国殿时,常提赵先生教他的规矩,儿臣觉得反常,却没有实证。”
扶苏迟疑片刻,又从匣底取出一张名册。
“宫中近一个月更换侍从二十七人,其中十一人来自胡亥寝殿,调换文书都有中车府盖印。”
沈知渔放下纸包。
“二十七人?”
“先前每月最多换三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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