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拿皇位作饵。”
“假的皇位。”
“朝臣不知道真假。”
“知情者只留父皇，你，我，周术，张恒，还有负责内宫的几名影卫。”
李斯用手背抵住额角。
“陛下若病重，边郡可能试探，六国余党也可能动。”
“消息不出宫，只传给赵高能碰到的人。”
“若他把消息送出去呢？”
“那便多一条通敌罪证。”
“若他不动？”
“撤掉他胡亥之师的身份，换地方慢慢查。”
“若他直接怂恿胡亥逼宫？”
“禁军不听中车府令，他连章台宫外门都进不来。”
李斯盯着那张帛书，半晌没翻下一页。
“殿下早把路全算了？”
“算了七成。”
“剩下三成呢？”
“人心没法拿尺量，所以才请丞相补。”
“臣现在称病来得及吗？”
“来不及，本宫进门时已经让影卫记下你精神尚好。?（?益?）?”
李斯抬手端茶，杯沿到了唇边又放回去。
“伪造陛下病重，一旦露出差错，咸阳会乱。”
“所以不能演得太过。”
“几日？”
“三日不开朝，第四日放赵高接触到一份扶苏将入宫侍疾的消息。”
“你想看他先拦扶苏，还是先推胡亥？”
“也可能两件一起做。”
“那便是谋逆。”
“这才是能摆上廷尉案头的罪。”
书房烛芯结出灯花，李斯拿剪子拨掉，又把帛书拽到自己面前。
“太医院不能只用周术一人，至少还要安排一位不知内情的太医，让他诊到真实风寒脉象。”
“父皇没病。”
“可以让陛下少睡两夜，再饮一碗退热汤，脉象会虚，可风险不小。”
“父皇不会肯让太医随便搭脉。”
“那就让周术在外挡人，药渣必须是真的，药味也得铺满寝殿。”
沈知渔重新拿起笔。
“继续。”
李斯瞥了她一眼。
“臣还没答应。”
“你已经开始补漏洞了。”
“臣是在告诉殿下，这法子有多麻烦。”
“丞相最喜欢麻烦，简单的事显不出本事。???????”
“殿下这套用人之术，少拿来对付臣。”
李斯将三只木匣推回，又把计划帛书单独留下。
“臣只问最后一件事。”
“问。”
“陛下若不肯呢？”
“本宫去劝。”
“若陛下骂人？”
“本宫听着。”
“若陛下罚你？”
“丞相替本宫求情。”
“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你方才亲手剪了灯花，算入伙了。?（?■_■）?”
李斯闭了闭眼，提笔在计划末尾添上四个字。
仅限宫中。
“臣会去见陛下，但这件事必须由殿下先开口。”
“为何？”
“臣还想多活几年。”
沈知渔收起帛书，刚走到门边，李斯又叫住她。
“殿下。”
“还有漏洞？”
“把臣的炙饼留下。”
沈知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小半张，干脆塞进嘴里。
“晚了。?（???）?”
殿门合拢后，李斯盯着案上那份计划坐了许久，最终还是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夜，一张专为赵高准备的网，悄悄罩住了章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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