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兵五万,朕准了。”
嬴政把蒙恬的军报放在御案中央,内阁里刚展开的粮册还没来得及翻到第二页。
李斯抬起头。
“陛下,臣等尚未核算兵源与粮饷。”
“那便从已经准了往下算。”
“若国库负担不起呢?”
“削别处。”
“削哪里?”
嬴政看向昭昭。
昭昭正在读斥候送回的互市账册,听见这一句,抬手将藏书楼修缮预算推了出去。
“学宫今年三处新馆暂停。”
扶苏翻开内阁支出册。
“能省七万钱,远远不够。”
“咸阳到临洮的官道分两年修,今年只修损毁严重的三段。”
“省十五万钱。”
“宫中采买削两成。”
嬴政拿起茶盏的手停在半途。
“为何先削宫中?”
“父皇刚讲削别处,宫中自然也在别处之内。ψ(?????)ψ”
“昭华殿下所言有理。”
李斯接得飞快。
嬴政扫他一眼。
“你的俸禄也削两成。”
“臣以为,宫中采买仍可再议。”
“晚了。”
扶苏把支出记入木简,唇边藏着一点笑。
“父皇,三项合计只能支撑五万军队一个月。”
“陇西今年马匹税收如何?”
“比去年多一成,可折算成军马与皮革,不能直接充作粮饷。”
“关中粮仓有多少余粮?”
治粟属官翻开总册。
“扣除明年春耕种粮与各郡赈灾所需,可调八十万石。”
“十万大军半年需粮多少?”
“一百二十万石,若算转运损耗,至少一百五十万石。”
昭昭用竹筹在案上拨出几组数字。
“无需一次运满半年。”
李斯看向她。
“蒙将军在军报中明确请求储粮半年。”
“他说的是储备总量,没要求今日全塞进九原。”
“殿下准备分批?”
“先运三个月军粮到上郡,再送一个月到九原,剩下两个月分存在关中与陇西,每月补充。”
“若开战后道路被断?”
“上郡到九原有两条官道,再启用黄河水运,三路同时走,冒顿没有能力全部截断。”
扶苏把地图转到昭昭面前。
“黄河冬季封冻,开春又有凌汛,运粮时间难定。”
“今年秋末先运一批,等明年河面解冻,再按水位分段起船,不让载满粮食的大船直接过险段。”
“卸船换车会增加损耗。”
“把损耗算进预算,粮食进不了兵营,账面省得再漂亮也没用。?(?????)?”
嬴政敲了敲上郡的位置。
“前进粮仓建在哪里?”
“肤施以北。”
“离九原还有数百里。”
“太近容易被匈奴骑兵突袭,太远又失去转运作用,肤施北面靠山,附近有水,道路也能通大车。”
李斯翻出上郡户籍。
“当地可征发三万民夫。”
“不征三万。”
昭昭抽走那册户籍。
“一万足够。”
“半年粮仓,还要修路与建马厩,一万人如何赶在入冬前完工?”
“给工钱,招流民与刑期在三年以内的轻犯。”
“轻犯能离开服役地?”
“戴木牌登记,每十人编一组,逃一人只追本人,不搞连坐,做满半年可减刑一年。”
廷尉属官刚要开口,李斯先按住他的奏简。
“此法需要另立细则。”
“你来立。”
“臣?”
“精通秦律的人在这里还有第二个?”
李斯把奏简收了回去。
“臣今日便拟。┬─┬ノ(?_?ノ)”
兵源很快也被摆上桌面。
关中抽调两万精锐,陇西抽两万骑兵,上郡再补一万边军。
原驻北疆的五万人留守各城,新调五万作为机动力量,由蒙恬统一节制。
王翦没有出席内阁,却送来一张选将名册。
昭昭翻到末页,看见武科学宫应届学子的名字。
“项籍也在。”
扶苏接过名册。
“王老将军给他的评语只有六个字,善破局,难驯服。”
“百夫长,正合适。”
“你已经见过他?”
“昨日见过。”
嬴政把名册拿了过去。
“他仍恨大秦?”
“恨。”
内阁里翻动竹简的声音少了。
嬴政却只问了一句。
“可会犯法?”
“目前不会。”
“那便让蒙恬看着用。”
李斯迟疑片刻。
“陛下,楚人领秦军,军中恐有议论。”
“一个百夫长也值得满军议论,蒙恬这个主将可以回咸阳抱孩子了。”
昭昭抬眼。
“父皇,此话可以写进军令。”
“不能写。”
“为何?”
“蒙恬看见以后,当真会回来。ヾ(?﹏?)?”
扩军与粮草都定下以后,昭昭将互市账册推到地图中央。
“还有一件事。”
“讲。”
“冒顿处罚赤林部与乌河部,是想把亲秦部族全压回王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