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踏进门,宝玉就冲他挤眉弄眼。
贾玦被这表情搞愣了。
脑子里蹦出前世的梗:“有诈,赶紧撤。”
贾母见到贾玦来了,端起茶杯漱了口,板着脸问:
“玦哥儿,宝玉说你那儿有几张稀奇玩意儿的椅子?”
贾玦听完,脸当场就僵了。
大中午的正睡着香,被人硬生生吵醒,结果就为了几张破椅子?
至于吗。
他心里头憋得慌,可偏偏对方是府里的老祖宗,不好当面发作。
贾玦压着火,语气倒还算平静:
“回老祖宗,孙子院里确实有几张摇椅。”
贾母脸上立马绽了笑。
前两天,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来府里做客。
贾母特意跟她显摆了下那摇椅。
把那老夫人羡慕得不行,还亲自上去晃了几晃。
可惜椅子只有一张,又是宝玉孝敬的,贾母舍不得送人。
最后那老夫人只能满脸遗憾地走了。
摇椅的来路既然挑明了,贾母这回自然不会只拿一把就走。
她面色一整,语气透着几分笃定:“玦哥儿,上回宝玉搬了把椅子回来,府里谁瞧了不眼热。如今知道是你打的,我这做老祖宗的,索性腆着老脸向你多讨几把。”
话说完,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毕竟是荣国府的老封君,开这个口跟小辈伸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旁边贾宝玉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意思是,往后他也能天天躺那椅子上晃悠了?好日子这就来了?
贾玦没多想,随口就应了下来。
几张摇椅而已,犯不着推三阻四。之前宝玉来要,他嫌烦没搭理。可贾母亲自开口,他再懒也得给这个面子。
见他点头,贾母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
她这张老脸要是折在这儿,往后在小辈面前还怎么端得起来。好在贾玦识趣,事情顺顺当当就定了。
贾玦见老太太没别的话,正要转身走人,又被叫住。
“玦哥儿,我打听过了。”
贾母压低声音,“宫里太后寿宴那天,怕是要让小辈们比试一番,给场面添点热闹。咱们家祖上是武勋出身,可这些年走的是文官路子。你回去把诗经多翻翻,到时候兴许用得上。”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比武的事你别操心。就算豁出我这张老脸,也不会让你们哥儿几个吃亏。”
说什么走文官路子,不过是给自家脸上贴金罢了。
如今宁荣二府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光景。朝堂上能撑门面的就只剩一个贾政,还是个挂名的闲差。贾赦贾敬那几个,早些年出了变故,一个比一个退得干净。
开国那拨老臣里,四王八公的府上,家家都这德性。
贾母想到这儿,目光暗了暗,转头看了一眼宝玉。
勋贵人家,爵位才是根本。没爵位撑腰,再大的家业也悬。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得想办法把府里年轻子弟送出去戍边。熬个三年五载,好歹挣个爵位回来。
有了爵位,贾家才能再多撑几代人。
贾母那番话,贾玦左耳进右耳出。
他好歹是个读过书的,抄几首诗词还不是张口就来?
等等。
不是抄。
是作。
反正这红楼世界里又没李白杜甫,他还不横着走?
冲贾母微微一躬,转身走了。
贾母临别时那一眼,盯得贾玦后背发凉。
他琢磨了半天,刚才那事儿干得没毛病啊。
实在想不通,老太太那眼神到底啥意思。
等贾玦走远,贾母才把贾宝玉搂到跟前,心疼得不行。
绝不能让宝玉去边关遭那份罪。
墨竹院里。
贾玦让小红去找木匠来。
先赶紧把摇椅弄好,他也好松快松快。
这几天破事一桩接一桩往头上砸。
想躲都躲不了,贾玦叹口气。
一上午工夫,木匠就捣鼓出十把椅子。
那木匠也是越干越顺手。
到后面,压根不用贾玦站旁边指点。
自己一个人就能刷刷地把摇椅拼出来。
中午吃过饭,贾玦叫晴雯盯着木匠干活。
自个儿带小红出去遛弯。
转了大半条街,就听道上都在传勋贵子弟要回京给太后贺寿的事。
太后过寿,太上皇特意开了恩,侯爵往上的人家都能进宫陪老太太乐呵。
还让每家把嫡子也都带上。
这摆明了是要考校考校这些小辈。
这几年神朝边境太平得很,顶多打打嘴仗。
都不算什么大事。
太上皇听说那些勋贵子弟整天不干正事,就借这机会试探试探底细。
神京的酒楼里,多了不少穿锦缎的公子哥。
逛了半个时辰。
贾玦最后在一家破破烂烂的酒铺门口停下步子。
小红纳闷,墨竹院里酒坛子多得能开铺子,三爷咋还跑这儿来。
再说,三爷平时也不怎么爱喝酒。
她刚想张嘴问,贾玦就跟早猜到她要说啥似的。
手里扇子轻摇,冲小红笑呵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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