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脸上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
心里头那个臊得慌啊。
这么忠心的人,贾玦那小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不但在府里把人侄子打得半死不活,还要追究赖升的罪过。
老太太心里头堵得慌,抓起拐杖就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够了!”
“你个不肖子孙!立马滚回墨竹院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迈出院子半步!”
赖升一听,扑通一声磕了个头,嘴里直喊老太太英明,说他赖升这条命就是贾家的,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皱眉头。
贾玦听贾母这么说,眼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真没想到,老太太能糊涂到这地步。
让内宅妇人掺和朝堂的事,果然要出乱子。
他站到大堂正 ** ,腰杆挺得笔直,抬手一指地上躺着的赖庆,声音洪亮得像炸雷:“我看够了的人是你!”
“你再这么不分黑白,整个贾家都得让这条狗拖着陪葬!”
虽然手指的是赖庆,可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对贾母说的。
贾母脸都青了。
自打她从史家嫁进贾府,跟了代善公,二十多年来还没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她。
这是在荣国府的地盘上,打她的脸,更是往先国公贾代善脸上抹黑。
王熙凤瞅见贾母那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贾玦这是把老太太彻底惹毛了。
今儿这事,想善了怕是难了。
凤辣子精得跟猴似的,这时候哪敢插嘴,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狗奴才仗着贾家的旗号,大街上欺男霸女。”
贾玦声音冷得像刀子,“荣国府从先祖贾源那辈攒下的百年名声,差点让这条狗给糟蹋干净了。”
赖升脸色刷地变了。
贾玦这帽子扣得太狠了。
搞不好,连他这把老骨头都得搭进去。
王熙凤心里头又是一紧。
听这口气,贾玦是不是知道内情了?
她偷瞄了贾母一眼,心里稳了稳。有老太太在后头撑腰,就算贾玦把事全抖出来,也不怕。再说,她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荣国府?又不是往自己兜里搂钱。
放眼整个神京的勋贵人家,谁不这么搞?
又不是光她一家。
这么一想,王熙凤腰杆又硬了,站在那儿稳如泰山。
贾母听完贾玦那通话,冷笑一声:“你这不肖子,倒生了一张利嘴。”
“我荣国府百年的威风,岂是区区一个奴才就能败坏得了的?”
话音一落,荣庆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贾玦没吭声,眼神一个劲往上瞟。
袖子里头,手指悄悄指了指屋顶。
贾母余光扫到,正好瞧见贾玦那怪模怪样的动作。
她愣了愣,脑子一转,脸唰地白了。
刚才真被气糊涂了,根本没留意贾玦不对劲。
她猛得想起一桩旧事——当年荣国公贾代善还在的时候,她就知道那帮人的存在。
真没想到,贾家又让那恐怖组织盯上了。
贾母盯着贾玦看了两眼,脸色一换,开口了:
“来人,把赖庆撵出荣国府。看在这么多年伺候的份上,不打不骂,发配到下面庄子上。”
“贾玦,你冲撞长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寿宴结束,关你在墨竹院一个月,不许出门。”
“往后谁要再敢打着贾家的旗号干那些腌臜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贾母这变脸,周围人全懵了。
谁都想不通,刚才还嚷嚷着要杀要剐的老祖宗,怎么突然就这个结果。
王熙凤站在边上,眼神慌了。
这什么路数?
……
王熙凤就算再精明,这会也猜不透贾母为啥转变得这么快。
贾玦听了贾母的话,反倒笑了。
真没想到,老太太还有这本事。
看来当年经过代善公那场大变,贾母确实长了些心眼。
瞧见贾玦递眼色,立马把这场闹剧给收了。
也不闹大,就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听老祖宗的。”
贾玦朝贾母点了下头。
赖升那边喊起冤来。
他脑子转不过来——刚才还怒气冲冲要替自己出头的贾母,怎么说变就变?
一个奴才,哪懂里头的门道。
屋顶上蹲着的锦衣卫,看见贾母这么处理,掏出纸条,记下贾家今天的事。
过了盏茶的工夫,见荣庆堂恢复平静,锦衣卫觉得没必要再待,转身走了。
锦衣卫前脚刚走,贾玦后脚就感觉到了。
还没等贾玦开口,贾珍赶来了。
他上次从贾玦那儿弄的药酒喝光了,今儿特意再来讨点。
自从喝了贾玦的药酒,贾珍觉得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
房事上也越来越得力。
只是这药酒喝上了瘾。
不喝就没精神,浑身不得劲。
喝了的话,一晚上冲个三五回都不叫事。
贾珍刚踏进荣国府的大门,就听说老太太发了大火。
好像是贾玦在外头惹了事,这会子正在荣庆堂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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