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事,到头来还得男人说了算。
他就这么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喝茶,一点不急。
最后贾赦吼了一嗓子,屋里才安静下来。
“都闭嘴!贾玦,你治老太太,八万两就八万两。”
看大伙闹成一团,贾赦大房的威风总算端出来了。
贾政见大哥都这么说了,也跟着点头。
八万两银子,贾家还掏得起。
只要老太太能活,都不是事。
可贾赦都发话了,贾玦还是没动。
他抬手冲王熙凤摆摆:“二嫂,拿笔墨来,你们全得签字画押,用贾家的名义。”
“毕竟出尔反尔这事,老太太最拿手。”
贾玦这话夹枪带棒,说得屋里人脸上发烫。
上午老太太刚翻了一回脸,现在就被他当面戳穿。
老太太那点事让贾玦当众抖出来,确实挺下不来台。
不过屋里这些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贾玦这点嘲讽,也就让他们红了下脸。
丫鬟把纸笔拿过来,贾玦写完之后,挨个递到堂内每个人面前。
众人看完那几张纸,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贾玦还真把这当正事儿办了。
“既然都瞧过了,那就按个手印吧。”
贾玦拎着那沓欠条,走到贾赦跟前。
贾赦脸色铁青。
可想想老太太还躺在那儿,牙一咬,还是把名字签了。
折腾了快一个钟头,贾家上下全签了个遍。
贾玦把欠条塞给青鸟,丢下一句:
“收稳了,往后分家单过,咱们就指着这个吃饭。”
王熙凤听了这话,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三弟这话可真逗,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哪有分家的道理。”
贾玦没搭理她。
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子,抽出一根银针,走到老太太床前。
银针在指尖轻轻一转,对准手腕上的穴位就刺了下去。
手指捻了两下,又弹了弹针尾。
贾母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咳嗽。
紧接着,呼吸声变得又重又沉。
贾玦一看这动静,拔出针来,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等着。
屋里的人全愣了。
这就完了?
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毛病,贾玦就扎了一针?
前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用上。
贾琏试探着问了句:“三弟……这就成了?”
贾赦的脸色更黑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亲儿子给算计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八万两银子的欠条就落到贾玦手里。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邢夫人心里那叫一个酸。
贾玦和贾琏都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平日里她只能忍着憋着。
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扯开嗓子就骂:
“好你个贾玦,还真学会坑蒙拐骗了!”
“八万两的欠条让你骗到手了,就拿这破招糊弄人?”
“御医都治不了的病,你就随便扎两针完事?”
邢夫人这么一嚷嚷,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王夫人也跟着数落起来,顺带着把贾赦也捎上了。
毕竟贾玦是贾赦的亲儿子。
没准儿就是这父子俩合起伙来,想趁着老太太生病,把贾家的家底给掏空了。
这话一出口,邢夫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这不是把自己也给坑了吗?
二房的人怀疑贾赦,她这个正牌夫人能好到哪儿去?
扭头一看,贾赦正拿眼睛剜她。
邢夫人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贾玦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跟这些娘们儿打嘴仗,没意思。
不如拿事实说话。
王夫人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她盯着贾玦,开口道:
王夫人盯着贾玦手里的欠条,脸一沉:“你这东西我们不认,老太太还没醒,谁知道你是不是趁火 ** ?”
贾玦眉头挑起来。
这是明摆着要赖账?
遇上这种不要脸的事,贾玦可不打算惯着。
他起身走到王夫人跟前,声音不轻不重:“夫人的意思,只要老太太醒了,这欠条就算数?”
“天底下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
“在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不会反悔吧?”
王夫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接话:“你这摆明了是坑我们!老太太到现在都没睁眼,你就跑来要钱?”
“想都别想!”
贾玦嘴角翘了翘,那一丝笑让人琢磨不透:“那行,只要老太太醒了,这账就算清了?”
被贾玦几句话怼到墙角,王夫人脑子一懵,下意识点了头。
等她反应过来想改口,贾玦已经转过身去。
她只能在牙缝里骂了句“小滑头”
。
贾赦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贾玦,来回打量,满脸写着不信。
那意思谁都能看出来——他怀疑贾玦在故弄玄虚。
荣庆堂里的气氛正僵硬,贾蓉夫妇来了。
贾蓉脸色惨白,走路都打颤,两个小厮架着他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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