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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咋摸到梁山脚下了?
明明只跟西溪村打交道,东溪村八竿子打不着啊。
他胆子倒肥,敢往山上射信!
任原拆开信,扫了两眼。
开头全是场面话,跟倒豆子似的。
晁盖说要在东溪村摆流水席,请梁山兄弟去喝酒。
还特意画个圈强调:不收钱!纯交朋友!
他把信一抖,扔给广惠:“大师,您瞅瞅,信不?”
广惠接过来,眯眼看完。
平时笑呵呵的胖头陀,耳根子突然绷紧了。
“哥哥,东溪村是坑。”
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晁盖这回,刀都磨亮了。”
“咱梁山现在啥光景?他摸不清底细,也能闻出味儿来。”
“他庄子拢共三百号人,咱们光步军就六百精兵!”
“这会儿敢伸手要西溪?不是傻,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聚义厅——集合!”
那地方早成了梁山指挥部。
有事喊一嗓子,人全往那儿扎堆。
等人都到齐,任原把信拍桌上。
识字的念,不识字的蹲旁边听。
得赶紧请个教书先生。
总不能让头领们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縻貹第一个跳起来:“哥哥!宴席免谈!一营直接踹门灭了他!”
陈达立马往前蹭半步:“二营去!让一营老哥歇着!”
他嗓门大,脖子青筋直蹦。
俩人都是步军副指挥,但一营挑兵优先,二营捡剩下的。
陈达憨是憨,抢活从不含糊。
“一营上!”
“二营上!”
朱武端茶碗磕了下桌沿:“吵什么?当这是集市买菜?”
縻貹搓着后脖颈嘟囔:“军师,您可别偏心啊……”
“陈达才跟哥哥从少华山回来,这次功劳得算我们一营的!”
“我偏心谁了?你俩赶紧坐好!晁盖请咱吃饭,又没直接捅刀子,你们吵得跟要开战似的?”
“先听哥哥安排,再动手不迟。”
朱武揉着太阳穴,军师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才两个营,主将就掐起来了。
往后二十营?两百营?他怕自己还没上山就先秃了。
得赶紧拉几个兄弟来分担,不然早晚被这群大老粗吵到耳鸣。
“这顿饭肯定有猫腻,明摆着的事。”
任原翘着二郎腿,信纸都没展开。
他早把局势盘清了。
“不去?那梁山的脸往哪儿搁?锐气一泄,以后谁还服咱?”
“他想掀桌,咱就备好两副碗筷。”
“这次赴宴,我就带袁朗、縻貹去。”
“哥哥高啊!”
縻貹咧嘴傻乐,还朝陈达挤眼睛,意思明摆着:瞅见没?咱一营才是顶梁柱!
“话没说完呢,黑炭头,屁股坐回去!”
任原抬手一压,心里嘀咕:军法条文得连夜写,再这么闹下去,聚义厅快成菜市场了。
“我们仨去,晁盖就算埋伏千人,也别想动咱一根汗毛。”
“步军一营、二营全体下山!广惠大师暂代一营,盯死郓城方向。
有援兵?直接打掉!再派一百人蹲庄外,等我信号。”
“孙安带二营守济州路。
我猜晁盖八成勾搭上了王伦,不然哪来这么大底气?”
“济州那边人多,二营扛不住,五郎、小七带三百水军在岸边埋伏,随时准备捞人。”
“二郎,剩下的水军归你管。
这次全山出动,老巢可全靠你了。”
“军师,山寨交给你。
预备营也归你调,一个弟兄都不能少。”
任原手指戳着地图,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他早让时迁偷偷运沙子去了,就为搭个大沙盘。
眼下凑合用这张破图,边说边划拉。
“哥哥这盘棋下得透亮。
郓城、济州必有动静,晁盖没傻到单挑咱。”
朱武捏着眉心,指节发白。
“敌人藏在暗处,咱们探子消息没摸全。
哥的布置,眼下真挑不出毛病。
可就你们仨进东溪村……太悬了吧?”
军师话音刚落,縻貹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衣襟直抖。
“放心!有我在,谁也碰不到哥哥一根汗毛!”
袁朗把刀鞘往地上一顿:“让广惠大师和縻貹跟着去。
我带一营盯死郓城方向。”
他指关节敲着桌沿,眼神发亮——主将坐镇,兵才敢拼命。
任原咧嘴一笑:“行!大师,縻貹,走着!”
广惠合十,袈裟下摆一扬:“佛前不讲虚话。
樊哙闯宴,鲁肃赴会,今儿贫僧陪哥哥蹚这浑水!”
縻貹抡起大斧转个圈,斧刃刮得空气嘶嘶响:“嘿嘿!哥哥,俺这斧头早饿得直哼哼!”
这话是任原教的。
上回练完,他还偷偷照过铜镜,觉得挺威风。
“那就瞧瞧——东溪村这鸿门宴,够不够资格端上来!”
任原拍案而起,木屑飞溅。
三天后,晁家庄见!
东溪村,晁盖院里。
吴用扇子摇得慢悠悠:“保正,准备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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