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地上趴着的汉子手腕捆得死紧,胡子倒挺漂亮,活脱脱关公下凡。
郓城县马军都头朱仝,没跑了。
“好!袁朗兄弟干得漂亮!”
任原拍腿大笑,转头盯住吴用,嘴角一扯:“吴军师,您说的援兵,就这?”
雷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朱仝?!”
人居然被活捉了?
他手比自己还稳,梁山哪冒出来这么多狠角色?
朱仝头发乱糟糟盖住脸,美髯公的派头全没了。
刚被掼地上,咳两声,第一句就是:“保正!雷横快跑!梁山人太邪门!”
晁盖和雷横愣在原地。
朱仝心里只装着他们俩安危。
可一扭头——晁盖脖子上,已经搭了任原的手。
袁朗搓搓手,咧嘴笑:“哥哥,这都头真够劲!跟我对砍五十多招才倒。
他带的两百号人,全栽我们营手里了。”
“他不回郓城报信,偏往东溪村蹽,追三里地,轻松摁住!”
雷横腿肚子直抽:“啥?兵全没了?”
完了完了,回去铁定撸官帽!
任原弯腰拍拍晁盖肩膀:“人家兵打光了还拼命报信,朱仝够意思啊。”
“有这种兄弟,抓紧捂热乎了,别天天作死。”
晁盖猛地抬头,眼珠子发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要不是你们梁山疯长,我至于摆这鸿门宴?”
任原嗤笑一声:“我们上过东溪村半步?你怕自家窝被盯上罢了。”
“早先我还琢磨拉你上山,现在?省省吧。”
“你敢说没打过东溪村主意?”
晁盖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没打过!”
任原转身就走,懒得废话。
道不同,多说一句都嫌累。
晁盖张了张嘴,又闭上。
要是真没动过念头……
他今天,确实蠢得离谱。
纯属自己找抽!
“任原,这次算我们栽了。
你人安全了,说吧,咋才肯放保正?”
郓城那边指望不上了,吴用手心直冒汗,就盼晁盖赶紧回来。
“放人?简单!给钱!”
任原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笑。
郓城方向,他那一营残兵正哗啦啦往这儿赶呢。
人数不比晁家庄少半分。
“你刚才可不是这意思!”
“吴用啊吴用,你布这么大个局,光想着赢,咋没想过输?脑子全塞进裤腰带里了?”
“晁盖是我亲手按倒的,要钱天经地义。”
“学究,别念叨了。”
晁盖脸烧得慌。
托塔天王这招牌,怕是要砸在泥里了。
“我拿住你,兄弟拿下朱仝。
刚才动手的还有你、吴用、刘唐、李逵、雷横。”
“六个人,一人五千贯,三万贯,一口价。”
“三万贯?你咋不去抢官库!”
晁盖肉疼得直吸气。
家底厚也扛不住这么刮。
“我就是在抢啊。”
任原摊手,理直气壮。
“今儿来你庄上,我先掏三十两银子打点。
现在要你一万五千两,差价才多少?”
“我没那么多现银!”
嘴上这么说,匣子里铜钱堆得快冒头了。
“任原,你别太狂!济州援兵马上就到!”
吴用咬牙切齿。
这哪是谈条件,分明是扇他耳光。
“哦?济州也有人?”
縻貹和广惠互相一瞅,心服口服——老大早把路都堵死了。
“现在放人!这事翻篇!不然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哥哥,这书生吹牛跟放屁似的,咱军师强一百倍。”
縻貹翻白眼,压根懒得看吴用。
“这话过分了啊。
咱军师?那可是天花板。”
任原压根没看他,转头盯住雷横:
“雷都头,听说你杀过牛、放过贷、赌桌上下过狠注?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啥?”
雷横眼珠子黏在朱仝身上,连风往哪边吹都没注意。
“就赌——济州来的,是你的人,还是我梁山的大军!”
任原心里踏实得很。
济州有孙安、陈达、杨春带着一整营步兵。
还有阮小五、阮小七压阵的水军。
这配置,谁能撬得动?
张叔夜再猛,这时候也早缩在衙门喝茶了。
孙安可是二营头号打手。
他坐镇,稳如泰山。
赢定了!
“济州那边还有谁?王伦之外?”
雷横扭头盯住吴用。
吴用搓着手指,脸有点热。
“就他一个……唉。”
肠子都悔青了。
答应王伦干啥?
王伦你咋不上天呢?
“要是你的人来,我认输,放晁盖。”
“可要是梁山弟兄到了——”
“加钱!不加不放人!”
“行!但别动保正一根汗毛!”
雷横咬牙点头。
梁山队伍精神抖擞,刀鞘拍得啪啪响。
晁家庄那帮人耷拉着脑袋,连咳嗽都压着声。
远处尘土一扬,脚步声轰隆隆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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