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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刚跟人聊完,山寨门口就呼啦啦冲出七八条汉子。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比中年书生旁边那铁塔还壮实。
人没到,声先炸:“安仁村的先生在哪儿?梁山任原来拜!”
李川把人带到地儿,立马闪人。
任原眯眼一瞅,俩人站在那儿。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人,另一个拎斧头的巨汉,肩膀比门框还宽。
“哥!这哥们也使斧!”
縻貹扒拉任原胳膊,脚尖直蹦,“比我还能长!”
任原拍拍他后脑勺:“见礼。”
两人朝闻焕章深深一躬,又朝卞详抱拳。
闻焕章挑眉:“任寨主认得我?还认得卞详?”
“早想请先生上山喝茶。”
任原搓搓手,笑得爽朗,“卞兄弟的大名,江湖茶馆里天天有人吹。”
他心里早盘算过:用斧的好汉里,卞详排第一,縻貹第二,周昂第三,索超第四。
卞详是庄稼汉出身,膀子能扛两头牛,可惜田虎那傻子只会让他当说客。
“寨主抬举了。”
卞详挠挠后颈,咧嘴一笑,“我就是个卖力气的。”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黑脸大汉,就是梁山那个拳头砸碎三州六府的擎天柱。
听说最近打济州营,刀都没怎么沾血,直接把整支步军吞进山里。
任原简历翻完,田虎那点本事立马显得不够看了。
闻先生瞧不上自家大王,真不怪他。
好比端上一盘佛跳墙,谁还咽得下清炒豆芽?
“你这么一号人物,居然当说客?”
任原眉头拧紧,拳头捏得咔咔响。
卞详搓了搓冻红的耳朵,咧嘴苦笑。
以前上山拉人,全靠他扛着刀往前冲。
谈崩了?打不过就蹽!
跑得快,命才保得住。
“卞详兄弟,任寨主说的,跟你自己讲的一模一样吧?”
闻焕章眼皮一抬,多看了任原两眼。
这小子,眼毒。
心里那杆秤,又往他那边压了一截。
这种人,只要别栽跟头,迟早要掀翻天。
“我连个绰号都没有……”
卞详挠挠后颈,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泥。
山东绿林头把交椅夸他,可田虎帐下,他连碗热汤都喝不上。
“是田虎瞎了眼。”
任原伸手拍他肩膀,力道沉得像砸夯。
“我看你这身筋骨,天生就该叫‘恨地无环’!”
卞详一愣,低头瞅了瞅自己蒲扇大的手掌。
闻焕章捻须点头:“好号!贴切!”
“昨儿睡黄门山,梦见文曲武曲下凡唠嗑。”
任原眯眼笑,顺手把火塘拨旺些。
“今儿真撞见二位——巧不巧?”
闻焕章噗嗤乐出声:“那你咋没去梁山?”
火光在他镜片上跳了跳。
先生您真不知道啊?当年我拜师父那会儿,差点被个肉包子卡住气管!
打那以后,老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这次上黄门山,就是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拍我肩膀:“梁山想壮大?山上四个好汉,一个都不能少!”
嘿,我寻思着,这不就来了嘛!
刚才还在跟兄弟们聊上山的事呢!
任原挠挠后颈,咧嘴一笑,眼睛弯成缝。
这年头谁不信点神神叨叨的?
他心里偷乐:要没那108魔星的由头,宋江吴用早自己凿块石头刻字了!
“哦?还有这说法?”
闻焕章摸了摸下巴,眉头松开半分。
他琢磨着:自己和卞详真是临时起意来的,任原不可能提前知道。
这梦……好像还真有点谱?
“哈哈哈,俺能作证!”
身后四条汉子齐刷刷站直。
领头那个拍着大腿笑出声,“昨儿哥哥一进山就说这事,把我们四个唬得直揉眼睛!”
卞详一愣:“这位是?”
“喏——”
任原侧身让开,“这就是我梦里点名的黄门山四灵将!”
他伸手一指,声音响亮:“头一位,欧鹏!黄州人,以前守长江的兵,水里旱地都玩得转!跟上官闹翻了,干脆扯旗单干,江湖送号‘摩云金翅’!”
欧鹏听见“熬出名号”
几个字,下意识攥紧拳头,喉结动了动。
第二位,蒋敬。
潭州书生,考举人落榜,转头练武、算账、排兵布阵样样精。
人送外号“神算子”
。
蒋敬拱手朝闻焕章一揖,袖口还沾着墨渍:“久仰学兄大名,日后多请指教。”
闻焕章赶紧回礼,指尖捻着胡须:“不敢不敢,神算子的大名,我早听烂了!”
任原瞅着俩文人你来我往,嘴角翘了翘,转身又指向第三个人。
马麟咧嘴一笑,抱拳作揖:“哥哥们抬举我了!什么铁笛仙,吹笛子糊口的罢了。”
他手指下意识捻着袖口,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两下。
陶宗旺粗手粗脚拍自己胸口,震得衣襟直抖:“修寨子?包我身上!夯土打桩、挖壕垒墙,我闭眼都能干利索。”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乐,露出缺颗门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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