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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两步追上，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
那人像只拎着脖子的鸡，双脚乱蹬。
卞详瞅了眼：“谁啊？”
“不认识。”
“塞住嘴，带回去见哥哥。”
陈达拍拍腰间刀鞘，笑得见牙不见眼。
收编的事儿，赶紧办完走人。
“得令！”
济州那边快撑不住了。
宋江带着郓城军刚上岸，撒腿就蹽。
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恨不得多长几条。
可他们逃命的道儿上，早有人蹲好了。
“哟，郓城军？主战场不待，溜这儿干啥？”
孙安第二营和鲁智深第五营，卡得死死的。
宋江额头直冒油。
朱仝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
“哥哥，这俩人……咱真惹不起。”
宋江嗓子发干：“贤弟，哥老爹还在家等我呢！拼一把！”
朱仝咬牙，胡子一抖。
“雷横！我拦住他俩，你护好公明哥哥——冲！”
雷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疯啦？一个都够呛！”
朱仝没答话，刀往肩上一扛。
马蹄一磕，人就冲出去了。
风刮得他眼睛眯成缝。
“和尚，你上还是我上？”
鲁智深咧嘴一笑。
“好汉子！孙安兄弟，咱一起送他一程！”
孙安剑出鞘，寒光一闪。
两人并肩迎上去。
宋江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朱仝兄弟……我记住了。”
雷横拽他一把：“走！别让血白流！”
刀光劈开暮色。
马蹄踏碎枯叶。
人影撞作一团。
宋江死死拽住雷横衣角，腿肚子直打颤。
能活命，让他喊爹都行。
山坡上，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时间往前拨一拨。
秦明抡起狼牙棒，人马合一，直撞任原！
任原冷笑，三尖刀反手一挑，刀风割得人脸生疼！
“当——！”
秦明虎口发麻，胳膊差点折了。
他咬牙挺住，手腕猛抖，硬把刀弹开。
可肚子里那团火，早烧得没劲儿了。
“痛快！再来！”
任原大笑，眼里全是光。
秦明没应声，掉转马头，棒子抡圆了又冲！
任原双腿一夹，刀横着扫出——空气噼啪炸响，刀面裹着一层白雾似的劲风！
这回他真急了，刀尖直奔秦明脑门！
秦明闷吼一声，狼牙棒从天砸下，黑影翻滚，像块坠地的铁疙瘩！
“锵——！！！”
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边上小兵捂耳朵，蹲地上直晃脑袋。
秦明喉咙一甜，血沫涌到舌尖。
他眼珠瞪裂，心口发凉。
这人，比传说还狠！
任原身子晃了晃，喘两口气，立马又扑上来。
刀光密不透风，劈头盖脸罩过去。
秦明硬扛任原二十招猛攻，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胯下战马先撑不住，前腿一软，轰然跪倒。
他整个人飞出去，狼牙棒脱手甩出老远。
落地时骨头都在打颤，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刚打完唐斌、縻貹、任原三个硬茬，连口水都没喝上。
这哪是比武？根本是拿命填坑！
“你赢了。
刀砍斧剁，随你便。”
秦明躺在地上，居然咧嘴笑了下。
像卸下千斤担子，浑身轻松。
任原蹲下来拍拍他肩膀：“马失前蹄，怪不得你。”
“改日养足精神，咱再干一场？”
“战场上，谁倒下谁输。”
秦明喘着粗气，眼皮都懒得抬。
“牵匹好马过来！”
任原朝手下吆喝一声，顺手收走狼牙棒。
拽起秦明就往西边走，看热闹去。
那边朱仝正赤手空拳拦住俩人，雷横架着宋江狂奔。
尘土飞扬，鞋都跑丢一只。
“秦统制，瞅见那黑脸小子没？”
任原用下巴点点宋江背影。
“自己蹽得比兔子还快，让兄弟殿后？”
秦明啐了口唾沫，“呸！真给男人丢脸！”
“走！抄近道堵他去！”
任原吹声口哨，领人钻林子。
宋江被雷横拖着跑，裤腰带都勒进肉里。
“公明哥，回去看看朱仝吧……”
“看啥？送死吗？”
宋江一把攥住雷横手腕，指甲掐进皮肉，“他豁命换咱活命！你懂不懂？”
“我养他爹娘！赔他银子！砸锅卖铁都行！”
他嗓子劈了叉，黑脸涨成猪肝色。
活下来才是真本事。
什么兄弟情？能当饭吃？能挡刀？
佛号突然炸响——
“阿弥陀佛！此路不通！”
宋江和雷横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前头突然“阿弥陀佛”
一声吼。
一个光头和尚杵在路中间，手里的铁棒两头金箍锃亮，身后乌泱泱几百号人。
梁山军法司主司广惠，早年使双刀，现在改玩棍子，江湖人送外号苦头陀。
又是个硬茬子！
雷横眼皮直跳——这秃驴他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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