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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想好了?脚踩上去,鞋底沾的泥,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任原没接话,抄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朝廷年年掏钱买太平,燕云十六州空挂着名,百姓问一句‘啥时候回家’,他们只会翻白眼。”
他抹了把嘴,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不爱这大宋,可也没疯到喊打喊杀。”
“就想给中原留颗种——像你祖上那样,护住咱汉家娃的命。”
萧嘉穗愣了半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咚、咚、咚。
“任兄……格局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他忽然起身,袖子一甩,转身进了内屋。
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个旧卷轴,边角都磨毛了。
“喏,前两天瞎画的,您瞅瞅。”
他手腕一抖,哗啦一声,竹影跃然纸上。
几根青竹,歪斜着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任原眯眼看了三秒,挠挠后脑勺。
心里直乐:郑先生教的诗,今儿派上用场了!
他清清嗓子,一字一顿:
“咬定青山不放松。”
萧嘉穗眼皮一跳。
“立根原在破岩中。”
他指尖停在桌沿,微微发颤。
“千磨万击还坚劲。”
嘴角绷不住,往上翘了。
“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音刚落,萧嘉穗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
他撩起袍子,双膝一弯,重重磕下。
“萧嘉穗,今日起,跟定任原哥哥了!”
“牵马坠镫,随您闯刀山火海!”
我得萧兄,跟周文王遇见姜子牙似的,唐太宗碰上李靖那般。
任原一把拽起萧嘉穗,手心全是汗,这人总算点头了!
心里石头哐当落地,老萧来了,咱腰杆子都硬三分。
文王拉车八百步,换来周朝八百年江山。
萧嘉穗咧嘴一笑,筷子还捏在手里:“我没姜太公那本事,但哥今儿请我吃馄饨,我保你一州地盘!”
“哈?保大宋一州?”
任原拍大腿,“四百军州呢,就给咱一个?赛药师这称号,怕不是白叫的?”
“嘿,哥胃口真大!”
萧嘉穗眼睛亮起来,“我保的州,是汉代那种——管它几郡几县,先拿下再说!”
任原乐得直晃肩膀,这人够劲儿,没看走眼。
“军师,走,见见兄弟们。”
“哥哥头前带路。”
两人刚跨出院门,一群人呼啦围上来,鞋底蹭着青砖直打滑。
“你们蹲这儿干啥?练蹲马步?”
任原歪头瞅着。
孙安伸长脖子,瞅瞅任原,又瞅瞅萧嘉穗,俩人脸都没变色——完蛋,谈崩了?
“别喊大官人了!”
任原胳膊一揽萧嘉穗肩膀,“这是咱们梁山新军师,萧嘉穗!道清,你待会儿把寨子底细倒干净。”
萧嘉穗抱拳,袖口沾着点馄饨汤渍:“往后日子,兄弟们多照应。”
“好!太好了!”
“我就说萧军师靠谱!梁山不坑人!”
“以后军师有啥吩咐,俺第一个扛旗!”
乔道清差点蹦起来,揉着手腕直搓——终于有人能替他算账、画图、写檄文了!
梁山军师团,正式两人成队。
“哥,下一步往哪儿蹽?”
萧嘉穗边走边问,袖子擦了擦额角汗。
“原想下江南。”
任原顿住脚,侧头看他,“你是本地通,你说,咋走?”
荆南眼下挺太平,王庆在荆湖一带混得风生水起。
木兰三雄、腾家兄弟都投他门下了。
就马家村还剩俩愣头青,哥俩拽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任原挠了挠后颈:“马勥?马劲?”
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
袁朗早被自己挖来了,腾家兄弟也归了王庆。
这哥俩……空缺正好补上。
“走,去瞅瞅。”
他咧嘴一笑,眼里有光。
原着里他俩确实没太亮眼。
马勥好歹跟縻貹联手干掉了唐斌。
马劲嘛……乱军里直接没了,只剩马勥一人杀出血路。
能活着出来的,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任原搓了搓拇指,指尖有点痒。
“小六!给萧军师打包行李!”
他顺手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人不急,饭要趁热。
马家村离城不远,全姓马。
村东头住着个孤老头,老婆走得早,拉扯俩娃不容易。
俩小子膀大腰圆,就是见书本就打哈欠。
老汉抡过扫帚,骂过多少回,最后叹气放手。
赶巧那年商队路过,哥俩卷铺盖跟着走了。
老头蹲门槛上抽了一年旱烟,以为人早埋黄沙里了。
结果某天清晨,鸡刚叫第二遍——
院门哐当被踹开,俩壮汉扛着麻袋笑嘻嘻站那儿。
老汉手里的烟杆抖了三抖。
问才晓得:当年商队半道被劫,寨主瞧中他俩根骨,硬拖上山练了几年。
后来山寨散伙,大当家战死,弟兄们分赃分地盘。
哥俩没争没抢,揣着几件趁手家伙,拍拍屁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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