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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料时迁真信了,还眼睛发亮直拍手!
“你真信啊?”
任原愣住,手里的茶碗差点歪了。
“信!哥哥放心歇着,我这就撤!”
他咧嘴一笑,胳膊一撑,嗖地翻出车窗。
那副“我扒出大秘密”
的得意劲儿,活像刚偷到蜜的猴儿。
用不了半个时辰,全梁山都得传遍——寨主生来就通晓天下事!
造谣容易,辟谣?跑断腿都追不上啊。
……
梁山队伍走得飞快。
才过一天,太湖就在眼前晃荡。
“嚯!这湖面,比咱水泊还敞亮!”
大伙儿勒马停步,齐刷刷眯眼望。
水光粼粼,风里带着鱼腥气,连马都甩尾巴打喷嚏。
“时迁,去问渔夫,榆柳庄在不在前头?”
任原朝那片渔船群扬了扬下巴。
“得嘞!”
话音没落,他人已腾空而起,脚尖点马鞍借力,唰地掠出去。
孙安凑近,压低嗓门:“哥哥,时迁这身法,又蹿了一截。”
“马灵来了之后,他天天半夜蹲沙坑练跳,鞋底磨穿三双。”
任原摸了摸后颈,想起前阵子比试那场。
“最后一脚,马灵硬生生收住了。”
孙安点头,手指无意识捻着刀鞘。
这人闷声不响,可武艺早把任原甩半条街。
时迁和任原救过他命,他这条命,早刻进梁山名册里了。
步军第二营的旗杆,都快被功劳压弯了。
袁朗的常胜营,也就比他们多砍两颗脑袋。
“有压力才不懒。
斥候头子嘛,舒服久了,耳朵就聋、眼睛就瞎。”
任原踢了踢马镫,声音轻下来。
暗影营的事,全是他在夜里摸黑搭的架子。
情报这活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时迁踹门进来喊饿,他只笑着让厨房加俩馒头。
再疯,也是自己人。
“哥,问清楚了!榆柳庄就在边上,四个当家的把太湖渔民生计全攥手里了。”
时迁抹了把汗,裤腿还沾着泥点子。
“叫啥名儿?”
任原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渔民光说绰号——龙虎熊蛟。
真名?全摇头。”
时迁挠挠后脖颈,想起刚才那人说话时手指一直抠船板缝。
“就是他们。”
任原把树枝折成两截,随手扔进水里。
“费保、倪云、狄成、卜青。”
他报名字像数豆子,“赤须龙、卷毛虎、瘦脸熊、太湖蛟——占着榆柳庄吃干捞净,再养两年,准成水贼窝。”
弟兄们围拢过来,乔道清捻着胡子哼了声:“跟咱们阮家三兄弟一个模子刻的。”
“水性嘛……”
孙安咧嘴,“咱寨里除了张顺那妖孽,谁怕他们?”
张顺上次憋气半个时辰才冒头,鱼都惊得跳上岸。
“小七没来,有点亏。”
孙安踢了颗石子。
“缺他?我照样拿人。”
任原拍拍时迁肩膀,“去,告诉渔民——我想吃活鱼。”
太湖心口飘着座孤岛。
岛上有庄,四面环水,就一条窄道通船。
厅里摆着四把交椅。
上首那汉子满脸红毛,青绸袄子绷得发亮。
旁边坐个瘦猴似的老二,黑绿衫子裹着精瘦身子。
第三位黑脸圆肚,第四位颧骨高得能挂油瓶,俩人都穿同款靛青袄。
龙虎熊蛟,齐了。
老大费保筷子敲碗沿,汤汁溅到胡茬上。
正啃着鱼骨头,门帘一掀,小弟慌里慌张冲进来。
“四位大哥!湖边来了一帮人,点名要见你们!”
费保筷子停在半空,鱼刺卡在牙缝里。
“官府?咱又没偷没抢,捞鱼犯哪门子法?”
他们刚拢住太湖渔户,连水匪的边都没沾。
“那人就一句——想吃鱼了。”
小弟学得挺像,还比划了下捞鱼的手势。
卜青呸了口鱼刺:“太湖这么宽,自己不会撒网?非得我们兄弟下水?”
狄成摸着下巴问:“来的是啥打扮?报过名号没?”
“探子说不清,只记得个个膀大腰圆,好几个一米八往上。
还有俩光头和尚,一个挽髻道士。
扛着面旗,字儿太丑,没人认得。”
倪云扒拉两粒花生米,眯眼笑了:“江湖人,错不了。”
“江湖人?这地界除了摩尼教还能有谁?”
狄成挠挠后颈。
“人家教众早散在苏杭,从没往咱们这儿扎过根。”
卜青凑近点:“说不定刚盯上这块肥肉,先找地头蛇拜码头?”
费保把鱼骨扔进碗里,擦擦手:“不像。”
“摩尼教哪来这么多大高个?还配和尚?扯淡。”
他顿了顿,手指敲敲桌面:“淮西王庆,或者山东任原。”
“见不见?”
“见!门都堵到家门口了,躲算什么玩意儿。”
费保朝门外喊:“备船,接人上岛。”
等小弟跑远,倪云剥开一颗花生:“大哥,你盼着是王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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