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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麻烦。
你回大名府盯紧点。
蔡京那老家伙寿辰快到了,今年八成又得闹出乱子。
任原摸了摸下巴,顺手给杨志倒了碗酒。
这小子当时喝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还记得不记得自己说过啥。
“就是那个年年送、年年丢的生辰纲?”
时迁咧嘴一笑,“梁中书孝敬老丈人,送了三年,全喂了水里王八。”
乔道清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再丢一次,他裤衩都得赔进去!”
“就这事,你多上点心。”
任原说完,扭头喊卜青:“船备好了没?老子要下钱塘!”
几天后,江面风大浪急。
梁山那艘破船晃得像筛糠。
时迁一把扯下斗笠,咕咚灌了半葫芦凉水。
“哥,问遍码头老渔民、摇橹的老艄公,四个人影都没见着。”
任原蹲在船头,用指甲抠木板缝。
浙江四龙——成贵、谢福、翟源、乔正。
名字没错,绰号也没记岔。
咋就跟蒸发了一样?
“哥,会不会……他们还没来钱塘混?”
时迁蹲旁边,脚丫子踢着船帮,“或者,龙字号还没喊响?”
他偷瞄任原一眼,心里直冒泡:
连人家还没起的外号都知道?
这哪是算命,这是开天眼啊!
任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你瞅啥?”
“没啥!”
时迁拍胸脯,声音震得桅杆嗡嗡响,“天机我守得住!只说给你听!”
船上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时迁眨眨眼,小声补一句:“反正我自己不算第二个人。”
任原一愣,忽然抓起船篙往水里一顿戳。
对啊!
他一直拿“玉爪龙”
“戏珠龙”
这种名号去问。
可人家现在,说不定还叫“成家老三”
“谢家二狗”
呢!
他压根没想起来
浙江四龙这外号
是方腊后来才封的
现在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突然听见这称呼
怕不是以为撞上重名的同行了
任原挠了挠后颈
笑得有点儿涩
时迁凑近点
“哥,要不我再跑一趟?”
“不用。”
他摆摆手,嗓音干脆
“这事怪我,咱们白跑一趟
江州那个硬茬子,必须抢在前头!”
卜青点头就走
“成贵谢福翟源乔正
我留人蹲这儿问”
浪里白条可不能再漏了
船直奔江州
绕开揭阳岭那鬼地方
卜青把帆扯满
水花劈头盖脸往船板上砸
縻貹扶着船沿干呕
脸色发青
“哥……这船跟尥蹶子似的”
任原抹了把脸上的水
自己也晃得厉害
北方兄弟全蔫了
可往后全是水路
总不能每次打仗都晕船吧?
练!
从今儿起
人人得会踩浪
琵琶亭酒馆门口挂着褪色灯笼
白居易题字的旧匾还歪着
活鱼现捞现杀
腥气混着酒香往外飘
撑起整条江鲜生意的
是刚冒头一年的渔帮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的小伙
水里比鱼还滑溜
去年突然落脚江州
硬生生扒出个地盘
张顺这小子,真成事儿了!
一年工夫,把江州渔帮收拾得服服帖帖。
“主人!主人!”
后头有人扯着嗓子喊。
他正蹲在码头数鱼篓,手还没擦干呢。
“啥事?”
张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嗓音挺软和。
底下人全爱跟他干,不骂不打,还管饭。
“外头来人找您。”
他一愣——谁还认得自己这卖鱼的?
“你们接着点,我溜个弯。”
他拍拍裤腿泥,跟着那人往琵琶亭蹽。
雅间里早坐满了人。
孙安歪头问:“哥,这人真有两把刷子?”
任原点头:“水底憋气七天,信不信?”
縻貹吹了声口哨:“小七见了都得喊声师父!”
时迁靠窗嗑瓜子,眼皮都不抬:“人到了。”
门帘一掀,张顺探进半个身子。
满屋子大高个儿,他仰着脖子扫了一圈。
自己才一米七八,这儿全是两米起步的壮汉。
窗边那瘦猴似的,估摸也比他高出半个头。
“张顺兄弟,等你半天啦!”
任原端着碗酒起身,影子直接把他罩住了。
张顺接过来,没喝,先攥紧碗沿。
“敢问大哥是……”
“任原,梁山泊来的。”
“山东擎天柱?!”
他手一抖,酒晃出半滴。
赶紧搁桌上,磕磕巴巴:“哥哥咋寻到这儿的?”
任原笑着按他肩膀:“别紧张,坐好。”
“就是来瞅瞅你,顺便问问——愿不愿意上山吃口热乎饭?”
张顺挠挠后脖颈:“我早不干黑活了啊……”
“哈?哈哈哈!”
任原先是一怔,接着拍着大腿狂笑。
“兄弟,你误会啦!”
“浪里白条这号儿,我早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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