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带着他们沿着玄武岩凿出的台阶拾级而上,穿过一道由巨大鲸骨搭建的长廊,来到了村子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上人不多,男人们赤裸上身,将纱笼围在腰间,下摆刚好过膝,露出结实的脚踝;女人穿着修身的开襟长袖衬衣,边缘点缀着极细的刺绣。
无论男女都赤着脚,雨水打在玄武岩铺成的街道上,汇成小溪流走,居然没有一点泥巴。
按照阿勇的说法,村里人相信这样能够从火山中吸取力量。
赫敏看了看自己脚上沉重的战术靴,羡慕的不得了:“我也想光着脚丫踩在水里,一定和泡温泉差不多。”
这里的建筑风格迥异于欧洲。
这里流行的房屋,是一种黑色的高脚屋,屋顶极高,呈现出像牛角一样的弧度,覆盖着深紫色的海草。
黑色的玄武岩被雕琢成复杂的曼陀罗花纹,每一座房屋的檐角都挂着避雷的水晶风铃,在远处隆隆的雷声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房屋的墙面上镶嵌着一排排巨大的珍珠贝壳,弗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贝壳竟然是东非产的白蚌壳。
“是几百年前胡椒贸易的成果。”
阿勇看见弗莱在研究蚌壳,开口说道:
“当年这里是胡椒贸易的中心,那时候中国人的魔法商船从这里路过,卖掉一些丝绸和瓷器,再装上满满的胡椒,运往东非。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会带这种蚌壳当压舱物。
后来荷兰巫师控制了这里的贸易,这些蚌壳就没地方弄了。这东西挺好用的,贴在墙上可以隔绝室外的高温。
本地的贝壳不行,太小了。”
村子中心是一个面向南方的半圆形平台,平台的中心有几个气孔,正嗤嗤的冒着白气。
一个中年男子正带着人挥舞着格里斯短剑,举行着某种仪式。
“那是我爸爸,他们在祈求老螃蟹安静下来。”
“老螃蟹?”赫敏问道。
“这个岛叫拉卡塔岛,古语里就是螃蟹的意思。相传火山地下住了一只老螃蟹,它翻身或者脾气不好的时候就会火山爆发。”
阿勇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但谁都没有见过它。”
“我听说,1883年……”
“对,一场剧烈的火山爆发,把这里炸飞了三分之二,北边的断崖现在还在呢。”
阿勇在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悬浮溪流里洗了洗手,骄傲的说道:
“这是爸爸修的,昆仑的风格。用符咒引导空中的水汽流下来,比用魔法造水省事多了。除此之外这岛上是没有淡水的。降雨不能用,有腐蚀性。”
阿勇甩干了手,停在一扇门前:
“我家到了,那边是集市,你们可以去逛逛,最大的那栋建筑是古灵阁,你们要是钱不够,可以去取,很方便。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还得写寒假作业。”
弗莱递给他一枚金加隆:“谢谢你的款待,这个是小费。”
“用不了这么多……真的……”阿勇忙不迭推辞。
“剩下的帮我换成烈焰椒好了。”
“那行吧。”阿勇小心的把加隆收在兜里,“我一定给你们找最辣的烈焰椒。”
四人在集市上悠闲地乱逛。
赫敏在莫拉莫拉药剂店买了一桶据说能防火龙烧伤的药膏,尽管秋张说这个最多能防热水烫伤。
龙九则拖着弗莱进了一家“苏里安”手杖作坊,这里售卖各种由海漂木制成的长短手杖:
“老板,你这里有格里斯短剑卖么?就是外面广场上那些人用的那种。”
“我这是手杖店!”
柜台后的老板猛地提起一根黑檀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招牌:
“那些格里斯短剑是每个印尼孩子11岁的时候徒步走向阿纳克·喀拉喀托(Anak Krakatau),在那里的热浪中淬炼出来的。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通过几个加隆就能拥有的!”
弗莱看着那手杖上狰狞的瘤节,暗自揣度:(这村子里的小孩要是吃上一顿竹笋烤肉,那可不要太爽,怕不是连骨头都要打松掉了。)
龙九对他使了个颜色,有意提高了音量说道:
“弗莱,虽然没有剑,买两根手杖也是好的。正好送给你爷爷和邓布利多一人一根,我们做小辈的出来一趟总是需要伴手礼的。”
“老板,这些手杖哪根质量最好啊,帮我包起来,我要送人的。”弗莱心领神会,笑眯眯的看着老板。
老板脸色缓和了些,指着屋子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两根:
“哪根好我也说不上来,但反正那边那两根最贵,卡利阿格木”(Kayu Kaliage)做的,这种木头只在悬崖上生长,而且生长缓慢,这一根得十几年才能长出来。二加……哦,二十加隆一根。”
弗莱看了看那两根手杖,扭曲多节,灰褐色,木柄上带着明显的刺座痕迹,把手是天然分叉形成的,倒是有几分野趣。
什么卡利阿格木,不过是寻常枳木改了个唬人的南洋名字而已。
他没有戳穿老板的把戏,痛快的付了钱:“我跟你打听个事,最近村子里有没有来过一些奇特的人?比如穿的和你们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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