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和龙九没有直接回方舟号。
龙九突然建议去一趟筲箕湾鱼类批发市场,说是那里的梭子蟹最是肥美,要赶在出海前,亲手给弗莱腌一缸红膏炝蟹。
弗莱心知肚明,龙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分明是昨晚在那场盘肠大战里折了面子,此时非得在外面硬撑着那点飒爽劲儿,能晚回去一刻是一刻。
难得见到龙九露出这种小女儿姿态,弗莱也乐得纵容,在起锚前,陪她在这人间烟火里虚度半日。
破旧的红VAN咆哮着冲上了东区走廊。
左手边,维多利亚港的海平波如镜;右手边,太古城的屋苑鳞次栉比。
两人窝在车厢最后一排,随着颠簸左右摇晃。弗莱听着发动机不间断的哀鸣,忍不住吐槽道:
“这小巴开得跟离弦的箭似的,要是赫敏在这儿,怕是又要吐得怀疑人生了。”
龙九没接茬,只是顺势把头枕在弗莱肩上,目光静静地掠过窗外疾驰的街景,竟显出几分文静来。
“在想什么?”弗莱问。
“我在想……”龙九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不去南海,也不回伦敦。就这么在这辆车上一直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挺好的。”
弗莱没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
龙九自顾自的低语:
“我觉得最近我变了。
以前在九龙会眼一睁开就是训练,盼着的就是拿到个名字。
后来跟着师父满世界做任务,想的是怎么拿回自己的腰带,解开自己的血咒。
我龙九永远是那个心比天高的。别人不敢想的事,我敢想,别人不敢做的事的人,我敢做。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我只想每天一边和你吵架,一边给你做点吃的。
只想每天和你在菜市场上逛逛。只想每天在你怀里醒过来。”
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弗莱:“弗莱,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以前是生活逼着你坚强,现在你有男人了……”弗莱轻轻的咬着她的耳朵,“再说贪心的人不是我么?有个赫敏还舍不得你,现在还有了秋张。”
龙九伸手摁住弗莱的唇:“不要说了。我们都愿意的。”
下一秒,她狠狠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间,是红VAN里的汽油味,和……渴望。
中午时分的东区走廊并不拥堵,十几分钟后,红VAN便杀到了筲箕湾。
龙九沉湎于热吻之中,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只剩眼前的唇舌。
她突然一晃眼,瞥见窗外熟悉的鱼市招牌,猛地推开弗莱。
弗莱猝不及防,后脑勺“咚”的一声重重磕在玻璃窗上。
龙九顾不得这些,利落起身,对着司机大喊一声:“鱼市场有落(鱼市场下车)!”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起。
车上的乘客被晃得东倒西歪,骂声此起彼伏。
“丢!赶住投胎呀?早唔讲迟唔讲,过咗火位先嚟嗌,想害死我呀?后面啲车撞埋嚟你赔呀?”
(赶着投胎吗?早不说迟不说,过了路口才喊,想害死我啊?后面的车撞上来你赔啊?)
龙九顺手把一张十元港币拍在引擎盖上,帅气地喊一句“唔使搵(不用找了)”,便拉着弗莱跳下了车。
站在鱼市门口,在鱼腥味和渔船的引擎声里,两人看着小巴绝尘而去,不约而同的笑了。
“两个泰坦都没打伤我。”弗莱揉着后脑勺,微笑着看着龙九,“反而被自己女人弄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有意见啊?憋着!”龙九漂亮的柳叶眉挑了挑,“谁让你当初瞎了眼,偏生看上我了。”
“那我要是不想憋呢?”弗莱贴近一步,眼神危险地游移。
“那老娘就趁你睡死的时候,咔嚓一下拧了你的脖子。”龙九比划了一个锁喉的姿势,却没能忍住嘴角的笑意。
弗莱顺势环住她的腰:“那今晚……还有没有小弗莱大战小朵朵?”
龙九脚后跟狠狠踩在弗莱的鞋面上,俏脸微红,啐了一声:
“德行。你小弗莱要是没精神,我就掐死你。”
市场里水汽氤氲,脚下的青石板路满是滑腻的海水。
龙九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鱼市里,挑挑拣拣,时常举起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在空中看一眼,便摇摇头放了回去,最后在一处写着“东海直航”的小摊前停下。
“我们买这家,这家的螃蟹活。”
弗莱感觉好笑,贴在她耳边说:“你在拿梼杌的生命力感应挑螃蟹啊?”
“废话,杀鸡也要用牛刀。”龙九俯下身子挑螃蟹,还趁机用翘臀示威性的蹭了一下小弗莱:“你就等着吃吧。”
档主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抓起一只活蹦乱跳的螃蟹,嘴里念叨着:“放心啦靓女,个个都扎扎跳,生猛过李小龙啊(个个都活蹦乱跳,比李小龙还猛)!”
龙九一把将那只蟹扔回桶里,溅起一排水花,冷冷地看向档主:
“老细,你当我水鱼呀?呢几只虽然仲识郁,但十成死咗七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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