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在林子里正好遇到了这家伙,正想明天找个地方卖掉。”弗莱把熊皮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半真半假的说道。“怎么?老板有兴趣?”
“哦,真是块好皮子。”老板颤巍巍的抚摸着柜台上的皮毛。
“这里面没有一个弹孔。没有一丝多余的刀刃撕裂。
就好像山神只是自愿为您脱下了衣服一样。
在我经营这家旅馆的四十年里,从未见过一张保存得如此毫无瑕疵的完美全皮。”
老板抬起头来,直视着弗莱的眼睛,微微欠身:
“如果您愿意,我愿意出80万日元收购这张皮子。
这可能不是您在松前能找到的最高价,但是绝对是一个称得上公道的价格。
而且……”
老板压低了声音:“你们没有护照,找正规店铺交易会很麻烦的,黑市上,又卖不了高价……”
龙九柳眉一竖:“你在威胁我们?”
“小老头就是个开旅馆的哪敢呢。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觉得合适就卖,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老板低头写了张纸条递过来:
“我真正想说的是这件事。
最近几年,松前町周边的雪林里,熊伤人、甚至是食人的恶性事件持续增加。
明天正午,松前城天守阁下的广场上,町公所将会在这里举行盛大的熊祭,招募有实力的猎人去山里猎熊。
先生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如果能杀死食人熊,北海道厅的赏金,可比小老头这点养老钱丰厚太多了。”
龙九踢了弗莱靴子一下,示意老板的价格没说谎。
弗莱把皮子往老板面前一推:“归你了,钱让人送我房间来。明天那个熊祭我会去看看的,不过我不保证会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钱我会和晚餐一起送去的。”
仲居不急不缓的推开包间的格子木门:“请各位贵客先休息一下,晚餐会准时送来的,我去给各位拿铺盖。”
“梅林的胡子啊……”秋张脱掉小靴子,快步走进屋,好奇的推开障子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低呼了一声,门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画框。
雾气在大正年间传下来的青石池壁上缭绕,将小院里的落雪与寒风生生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乳白色的温泉水,咕嘟咕嘟地从一截镂空的粗鹿角里涌了出来,泛起一层滚烫的白雾,将人的视线熏得有些模糊。
温泉池的周围和围墙顶端堆积了足足半米厚的松软白雪。
屋檐下挂着几盏极其古旧的日式木框风灯,里面亮着温暖而略带暗沉的橙黄色灯光。
抬头往左前方看去,隔着低矮的松篱,松前城天守阁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峥嵘的剪影。
“怎么样?”弗莱赤脚踩在榻榻米上,感觉暖暖的。
“好漂亮啊。”
弗莱走到秋张身后,把姑娘揽进怀里:“只要我的小天鹅喜欢,今晚上这钱就花的值。”
目光却转向了龙九,她正靠着墙倚着,注视着仲居在宽敞的榻榻米上铺上厚实的被褥。
另一位仲居,跪在走廊里,把木质拉门推开一条刚好容身的缝隙,低头侧身进来,在房间中央的矮几上,摆上形形色色的餐食。
最后从走廊里拿进来一只黑色手提箱,往弗莱方向一推。
两位仲居弓着腰,双手贴在榻榻米上,以一种类似滑行的姿态退出了主屋,悄无声息地拉上了走廊的木门。
龙九对弗莱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弗莱弯下腰端起矮几,走向温泉池:“走吧,边泡边吃。”
龙九笑语吟吟的和弗莱一起没入水中,把龙皮连体衣拉链往下拉了拉,好让温泉水能进入衣服内部,缓解疲劳:“呼,活过来了。真舒服,小天鹅,你还不下来干什么?”
回廊的阴影里,秋张刚换好衣服,正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两条肉光致致的小腿紧紧并拢,脚趾有些局促地在木地板上抠了抠。
“啊,你们都穿着衣服下去了么……我……我还以为……”
“下来吧,吃饭了。”弗莱坏笑着向秋张招了招手:“你要是想脱光了泡我也没意见。不过这旅馆有蹊跷,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些好。”
他用了个漂浮咒把矮几固定在温泉上方,夸张的指着食物:
“看,这里有枪乌贼、昆布、牛肉、鳕鱼、鲍鱼……
哦,这个是海胆,马粪海胆,刚才在大堂里我还以为日本人真的要吃马粪呢!”
“还有烫好的清酒。”龙九拿起锡壶,倒了三杯酒,“种类不少,就是量太少了,达芙妮一定喜欢这种调调,不过,要我说哪有大口吃肉过瘾。”
秋张肚子里发出一声难堪的咕噜声,食欲击败了羞涩,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近乎小跑的“噗通”一声扎进了池水里。
秋张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水底,只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有些嗔怪地瞪了弗莱一眼。
瀑布一样黑色长发散在水面上,象牙般白皙的肩膀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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