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琴音收了结界,外界的喧嚣重新涌了回来。
她对着弗莱微微欠身,又恢复成职业干练的模样,把外套翻成白色狩衣,抱着墨丸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秋张眨眨眼,跟了上去:“藤原教授,等等我!”
待脚步声走远,弗莱看了一下龙九。
苗族姑娘感应了一下生命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发现有人窃听。
弗莱这才问道:“你觉得这个藤原……怎么样?”
“她比你大20岁,而且颜值身材都很一般……”龙九停顿了一下,促狭的看着弗莱,又继续说道:“不是你的菜,你看不上的。”
“呃……”弗莱立刻战术性喝水,“我不是说这个……我没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觉得她可信么?
你不觉得她有些冷静过头了吗?一个丢失了孩子的母亲,昨天还有空去大混浴池抓河童?”
“我觉得问题不大,这反倒像她的作风。”龙九伸着筷子翻动了一下锅边的豆芽,吐槽了一句:“这不就炙子烤肉么?”
“别人请你,还管饱,你还说什么。”弗莱揽着龙九的腰往怀里带了一下,“继续说藤原琴音。”
“依我看,她现在这个魔法所教授和魔法省审议官的头衔,恐怕是她能调动资源寻找儿子的唯一依靠了。
她在这抓河童,不过是给魔法省看的,得让上面的人觉得她藤原琴音恪尽职守,没有因私废公。
我们不是来做调查之前,先去沉船之城做了个考察么?
一个意思。”
“嗯……”弗莱思索着,“这不对吧?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藤原家是阴阳师名家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会落魄到要向我们几个外国人求助了?”
“藤原家是名门,不代表她这个寡妇能使唤得动那帮老家伙。
她男人死了,儿子杳无音讯二十天,要么他们是藤原家分家,分家的寡妇不如鸡。
要么……藤原家里已经准备好变天了。
指望那群正等着吃绝户的饿狼来救他?他们巴不得千代死在山里。”
龙九嗤笑了一声:
“她要是天天坐家里哭天抢地、寻死觅活,那她不仅找不回儿子,连魔法所的教授和魔法省的官职都得丢了。
一个没了顶梁柱、又丢了铁饭碗的寡妇,在讲究尊卑的日本魔法界,还能调动得了什么资源?
留在家里,她只会被长老们软禁、逼迫交出权力。”
弗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这女人咱们也不能全信。
我看她跪在那的时候一直用余光瞟我呢。”
“七分真情,三分演技吧。这女人骨子里精明得很,她这一手横竖都是不亏的。
刚才如果我们严词拒绝,你信不信她立刻就会借题发挥,直接调动驻扎傲罗,用监视跨国危险巫师的名义把那座后山围死,正好寻找失踪的千代丸。”
弗莱顺着龙九的话接下去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们婉拒了,只要她还贴着向导的身份,接下来也多半会拐着弯制造各种巧合把我们往千代丸出事的那个迷雾山谷里带。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我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龙九伸出脚尖勾了勾弗莱的小腿:“对,和这种城府深的女人打交道,多留几个心眼准没错。”
昨天见到我们实力不俗,她第一时间就去查了我们背景,还申请了特赦与监视令。
她能为了儿子把魔法省的通行令卖给我们,明天就能为了儿子把我们卖掉。”
“嘶。”弗莱发出一声类似牙疼的声音:“她怎么和斯内普这么像,不会也是大脑封闭术高手吧?”
“管她呢,你又不会摄神取念。”龙九手指在喉咙上比划了一下,“反正,万一,她图谋不轨……”
弗莱点了点头:“嗯……好。就这么办。
不过眼下这事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至少接下来,我们拿到了日本官方魔法省签署的最高通行令,调查起来可就方便多了,还得到一个免费翻译。”
“弗莱!我们回来了!我拿了格瓦拉那,这可是北海道才有的特产碳酸饮料!”
拉文克劳校花人未到,声先至,不过这喊声未免太刻意了些。
屋内的弗莱动作极快,他顺势收拢手臂,将怀里的龙九往上带了带。
龙九顺从地仰起头,凤眼里荡漾着狡黠的笑意,微张的唇齿正巧迎上弗莱的探寻。
弗莱长驱直入,舌尖迫不及待的缠了上去。将一个《纨绔少爷与贴身女护卫》的荒淫戏码演得活灵活现。
“阁下,肉……”
障子门被轻轻拉开,藤原琴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面不改色的吞下了后半句话,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店老板和两名侍女正双膝跪在门外的木走廊上。
她们垂着头,双手托着三具沉甸甸的朱红生漆大盘,里面层层叠叠码放着切得厚薄均匀、红白相间的萨福克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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