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鸦堡在罗刹国北境。
那是一座修在雪山脚下的黑色城堡,尖顶如鸦喙,外墙常年覆着冰霜。普通地图上,它只是罗刹国一处废弃修道院遗址。可在隐秘侧档案里,圣鸦堡是罗刹黑袍团的北方圣所,也是八阶镇国强者乌里扬诺夫沉睡和修行的地方。
古尔越抵达时,天正阴着。
雪很大。
总局专机没有降在圣鸦堡附近,而是停在罗刹国安排的军用机场。机场外站着一排罗刹官员,西装外披着厚重毛领大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为首的男人说着流利的大夏话。
“古副局,欢迎来到罗刹。昨夜北境的误会,我们已经准备了完整说明。黑袍团只是例行巡查,绝无挑衅大夏之意。”
古尔越拎着长戟走下舷梯,银发被雪风吹动,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误会好啊。老夫就怕不是误会。”
罗刹官员笑容微僵。
他身后几名黑袍人低着头,袍角绣着银色十字与乌鸦纹。那是罗刹国隐秘侧的黑袍团成员,昨夜曾在北境雪原出现。
古尔越看了他们一眼。
几个黑袍人同时觉得脖颈发凉。
为首官员赶紧道:“我们为您安排了会谈厅。关于昨夜军方调动、隐秘侧误判和边境沟通机制,双方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古尔越点点头。
“会谈不急。”
官员心里一沉。
古尔越抬头,看向远处雪山。
雪雾深处,圣鸦堡的黑色尖顶隐约可见。
“乌里扬诺夫在吧?”
这句话落下,机场外的风都像停了一瞬。
为首官员强笑道:“古副局,乌里扬诺夫阁下年事已高,近年极少见客。”
古尔越笑道:“老夫年纪也不小。老人见老人,正合适。”
官员还想开口。
古尔越已经向前走去。
“带路吧。若不带,老夫自己找。”
没人敢拦。
车队穿过雪原,驶向圣鸦堡。
一路上,罗刹方面不断有人接电话、发信息、低声争执。古尔越坐在车里,长戟靠在膝旁,保温杯捧在手里,偶尔喝一口热茶。
同行的总局参谋坐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古尔越看了他一眼,笑道:“紧张什么?”
参谋低声道:“古副局,这里毕竟是罗刹国境内。”
“所以老夫才亲自来。”古尔越拧好杯盖,“在自己家门口打,容易吓着孩子。”
参谋不敢再说。
圣鸦堡前,黑袍团已经列阵。
数百名黑袍人站在雪地里,手中法杖点地,银色十字纹在脚下连成一片。城堡大门紧闭,门上雕着一只展翼乌鸦,鸦眼镶着黑曜石,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古尔越下车。
为首官员快步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古副局,请您保持克制。乌里扬诺夫阁下是我国镇国强者,任何冲突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古尔越笑了笑。
“昨夜你们压到大夏边境时,想过后果吗?”
官员脸色白了。
古尔越没有再看他。
他提着长戟,走向圣鸦堡大门。
黑袍团法阵亮起。
一名黑袍主教站出来,声音低沉:“古尔越阁下,圣鸦堡不欢迎未受邀之客。”
古尔越道:“老夫不是客。”
黑袍主教皱眉。
下一刻,长戟落地。
雪地轰然裂开。
一道炁浪贴地扫出,黑袍团脚下银色法阵像薄冰一样炸裂。数百名黑袍人同时后退,法杖断裂声连成一片。
古尔越仍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叫乌里扬诺夫出来。”
圣鸦堡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传来沉重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老人走出城堡。
他穿着灰白军装,外披黑色大氅,满头白发向后梳,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每走一步,身后雪地里都会浮出一圈冰蓝符文。
罗刹八阶镇国强者,乌里扬诺夫。
他看着古尔越,开口时声音像磨过冰层。
“古尔越,你越境了。”
古尔越道:“你昨夜也越线了。”
乌里扬诺夫冷冷道:“我没有踏入大夏国境。”
“气机到了。”古尔越说,“八阶强者把气机压到边境线上,等同递刀到别人脖子前。你该懂的。”
乌里扬诺夫沉默。
片刻后,他道:“海州遭袭,罗刹只是防备局势外溢。”
古尔越笑了一声。
“这话留给外交官说。你我不用绕。”
雪越来越大。
两名老人隔着一片碎裂法阵相望。
乌里扬诺夫缓缓抬手,圣鸦堡后方响起鸦群嘶鸣。无数黑鸦从尖塔中飞出,盘旋在天空,鸦眼里闪着冰蓝火光。
“你想杀我?”
古尔越握住长戟。
“想送你。”
乌里扬诺夫冷笑。
黑鸦群骤然俯冲。
每一只黑鸦都拖着冰蓝死光,落下时像一支支冻骨箭。雪地瞬间被撕开数百道裂痕。古尔越抬戟横扫,炁光如白虹卷出,第一片鸦群被扫成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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