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看了好几遍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
两个男人刚从安和苑出来，身上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肩头压着银灰线。胸前证件被衣襟挡住大半，只能看见一只叼着铜钱的猫。
顾长庚不认识这个徽记。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异管局明面上的外勤的标志，是根据各地异管局的特点设计而成，剑南州异管局的徽记，可不是一只猫。
而且行动处、技术处、收容科都有内部编号。照片里这两个人却没有佩戴任何常见标识，开的车也没有官方牌照。
说明他们不属于常规外勤。
秘密调查组。
或者，总局派到剑南的特殊人员。
顾长庚放大其中一人的证件。
画面有些模糊。
依稀能看见几行字。
异常民俗事务。
特别调查顾问。
顾长庚脸色更沉。
顾问。
有资格挂这种职务的人，通常不受地方行动处日常管辖。照片里的老道士看似气息微弱，也没有多少炁，身上却带着一枚让人看不清底细的旧铜钱。
至于另一个年轻人，始终拿着摄像机。
那应该不是普通摄影设备。
很可能是总局装备处专门制造的异常记录器，用于固定妖气、魂影和邪术痕迹。
顾长庚把照片发给手下。
【不要动他们。】
【先请过来。】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
【客气一点。】
当天傍晚，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半仙无敌民俗事务所门外。
马半仙正坐在柜台后数钱。
安和苑的委托费一共一千二。他数了两遍，又抽出三百，装进写着“制服成本回收”的信封。
司马无敌在电脑前剪辑视频。
画面里，马半仙站在地下室门口，神色凝重，背后黑色制服上的“民俗特殊事务联合调查处”几个字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司马无敌给这段配上低沉音乐，又打出一行字幕。
【神秘部门介入，地下哭声真相曝光】
马半仙凑过去看了一眼。
“贫道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加点风？”
“地下室没有风。”
“后期做。”
“加了像短剧。”
“咱这衣服本来就是短剧店做的。”
司马无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给马半仙衣摆加了一层特效。
事务所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走进来。
他先扫过墙上的事务所执照，又看了看二人身上的制服。
马半仙立刻坐直。
“委托？”
男人取出一张名片。
【长庚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外联主管，吴广亮。】
“二位昨天去过安和苑？”
司马无敌按下暂停。
马半仙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广亮心里一紧。
语气平稳，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行踪。
这是在等自己交代。
他把态度放得更客气。
“我们救助中心接到物业电话，准备接收地下室里的几只流浪猫。物业提到，是二位先发现了它们。”
马半仙靠回椅背。
原来是救助站。
“猫已经送走了，你来晚了。”
吴广亮看着他。
“送去了哪儿？”
“不清楚。”
“二位亲手处理，却不知道猫去了哪里？”
马半仙皱起眉。
他确实不知道。
当时物业负责联系救助机构，他们收钱以后便走了，哪会继续追着几只普通猫问去向。
可这句话落在吴广亮耳朵里，意思完全不同。
不肯说。
看来那几只猫已经被异管局带走，转入秘密收容点。
吴广亮继续试探：“安和苑地下室里，除了普通流浪猫，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司马无敌和马半仙对视一眼。
他们确实在那里闻到了小满留下的妖气。
这个人为什么问得这么细？
马半仙把手伸进衣袋，摸住残缺铜钱。
“你觉得还能有什么？”
吴广亮看见他的动作，立即停下追问。
老道士在警告自己。
那枚铜钱也许就是某种触发法器。一旦自己说错话，外面的异管局人员便会立刻收到信号。
吴广亮缓缓露出笑容。
“二位别误会。最近老城区有不少流浪猫失踪，我们中心正在调查。安和苑那几只猫身上可能留有线索，所以想请二位帮忙。”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信封很厚。
马半仙目测了一下。
至少一万。
司马无敌看了看信封，又看向吴广亮。
“这是做什么？”
“咨询费。”吴广亮道，“只要二位告诉我，昨天在安和苑查到了什么，这些钱便是二位的。”
马半仙把手收了回来。
“拿走。”
吴广亮眼神微变。
一万现金，连看都不多看。
果然不是普通江湖骗子。
真正的调查人员不会在任务期间收取涉案方财物。尤其这种暗中调查，更不可能留下受贿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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