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很少有人像这对把兄弟一样直白又纯粹了。直截了当地挑明说了,就是要互相利用。
拜完把子当然是要喝酒的,烟,越抽越小气,酒,越喝越仗义。
谷大仓跟刘发财喝红了脸,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刘发财竖着大拇指说:“兄弟啊,听哥哥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谷大仓,绝对是这个!你的事,哥哥我都听说过了,小小年纪,就敢提着刀在上百个土匪里面把土匪头子给杀了,孤胆英雄啊!”
谷大仓这次倒是显得很谦虚:“啊呀,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刘发财按下去他的手,接着说:“你好好听我说…你这人就有一个毛病,太谦虚低调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去,这徐州八县之内,你谷大仓的名号,在哪里不是响当当的?这就是真牛逼!”
谷大仓也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也有本事,我还刚见着黄包车没几天,你都开车行了,就凭这眼光,要说你没跟洋鬼子睡过觉我都不信!你是能发大财的人!兄弟我有枪有炮,手底下100多号人如狼似虎,你竟然还敢用这么不要命的方式来认识我,你也是这个!”
两人互吹互擂好大一阵子,这才谈起了正事。
刘发财神秘兮兮地问:“给哥哥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发现这世道不对劲了?”
谷大仓低下脑袋反问:“哪里就不对劲了?”
“你别给我装糊涂!”刘发财显得不高兴了,“你要是没发现不对劲,就不可能削尖了脑袋铁了心都要把民团做大了!别人不懂,我懂!这世道要乱了,手里有兵有马,未来才能在乱世之中打出一片天地!”
他又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也想学朱元璋当皇帝了?”
虽然喝多了,谷大仓也不敢乱说话,一个劲的摆手:“你可算是高看我一眼了!可惜呀,咱没那个命!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发现不对劲了。现在这些当官的不值钱了,手里有枪有炮才是王道!你拿我来说,我当时啥都没有的时候,在县太爷面前,咱连个屁都不算!再看看现在,那老头得看我脸色!那道台老爷又怎么样?他也不敢随便动我!”
“对对对!”刘发财立刻表示同意,“现在那些顶戴花翎都不值钱了,那些父母官换得比衣服还勤!道台巡抚那是一年换一个,上来之后就疯狂捞钱,捞够了就换一个地方继续捞,也根本就不把朝廷当回事儿了,也不管老百姓死活了!”
谷大仓感到有些震惊:“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忧国忧民的!”
“狗屁忧国忧民!”刘发财疯狂摆手否认,“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那就是这些官老爷菜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要不然我上赶着巴结你这种无赖干嘛?你有枪有炮有人,以后你得护着哥哥我!”
谷大仓咋着舌头显得有些为难:“我现在也挺难的,县太爷和道台老爷看我都不顺眼,我想扩编,他们不给批文!我一不找他们要钱,二不找他们要枪,就这样都不行,还得压制着我!所以我想千方百计地往上巴结一下,要不然我怎么能跟你这种货色坐一桌去?”
两人说完,竟激动地抱在一起。
刘发财大声感慨:“咱们可是西门庆碰到了潘金莲!相见恨晚了!你放心,今年中秋,我带你去江宁见见那位巡抚大人,塞俩钱,那批文不就轻轻松松到手了?至于钱的事,你更不要操心了,哥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挣钱!以后咱们合伙挣钱,给你养民团,以后你要是当了皇帝,别忘了封我当丞相!”
“行!”谷大仓也拍了胸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那个车行也别干了,挣不了几个钱!按照我说的,你去各个县开煤站,帮我卖煤去!”
刘发财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生意当然要做,要想挣大钱,就得干点不一样的生意!”
谷大仓好奇地问:“什么生意?”
刘发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烟呀!你是不知道,这玩意来钱太快了!”
谷大仓很是震惊:“朝廷不是不让卖这玩意儿吗?”
刘发财不屑地摆摆手:“都没有他们卖的多!现在各个地方的烟馆都是官府衙门开的,我之前也想干,人家不让。以后你给我撑腰,我看谁不敢让我干?”
谷大仓当时就来了兴趣,搓着手指头问:“这钱怎么分?”
刘发财也很大气:“咱们二一添作五!”
谷大仓摇摇头:“那可不行,我有民团要养着,你顶多养几个媳妇,要这么多钱干啥?你的钱要是比我的钱多,你觉得我能不眼红吗?我眼红的话,你觉得我还顾及咱兄弟情份吗?我不顾情分,你还能活吗?”
刘发财听后不住点头:“你说的不错!够不要脸,也很实在!你可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这样吧,你七我三!”
“我八你二!”谷大仓给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你钱多了,也养一个民团,成天跟我作对,那我能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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