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三字经》打底,贾东升背诵《百家姓》的速度快了不少。
小孩子记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开了窍,越背越顺。
贾东升每天晚饭后坐在桌边,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一字一句地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念得摇头晃脑的,虽然不大明白这些字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背得流畅顺口,跟唱歌似的。
王翠兰也跟着背。
母子二人坐在东厢房的地上,人手一根木棍,在泥地上写写画画。
贾东升写,王翠兰就写,两个人像比赛一样,你写一个我写一个,写满了就用脚蹭平,再重新写。
这种日子过下来,倒也不觉得苦。
四月份,贾有才在安德堂的收入又涨了一些。
名气在慢慢积累,回头客多了,口碑传得也快了。
他算了一下,这个月诊金加提成加起来有二十块五毛。
距离养家糊口的标准还差一点点,但他从空间里添了几块,凑了二十八块整,晚上回去交给了王翠兰。
王翠兰接过钱的时候没有多问。
她现在对贾有才越来越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刨根问底。
自从家里每个月都能存下一点钱之后,她的心思就全都放在了贾东升的学习上。
白天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趁着空闲就拉着贾东升在地上练字,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前一天背过的内容。
贾东升这孩子倒也坐得住,别的小孩在外面疯跑疯玩,他能蹲在屋里写一个下午的字。
有时候许富贵家的许大茂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哭,何大清家的何雨柱跑过去看热闹;
贾东升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字。
贾有才看在眼里,暗暗觉得欣慰。
八个月的积累下来,他在灯市口方圆两公里内,已经初步被大家认识了。
刚开始那两个月,病人进门看到诊室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扭身就走的情况时有发生。
如今这种情况少了很多,坐诊的孙老先生不在的时候,有些人已经不排斥让贾有才看病了。
那些患了小病小痛的人,看到老大夫面前排着长队,不想等那么久,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坐到贾有才面前来。
试了之后发现,效果还不错。
贾有才也积累了二百多份完整的医案。
每一份都工工整整地写着病人的姓名、年龄、住址、主诉、脉象舌苔、处方、用药剂量、复诊结果。
纸张越摞越厚,李掌柜有时候路过诊室门口,看见他埋头写东西,探头问一句:又记呢?
嗯,留个底。
李掌柜点点头走了,没有再问。
他虽然不明白贾有才为什么要费这个工夫,但看着那摞越来越厚的医案册子,心里对这个年轻先生也多了几分敬重。
关键是贾有才全面。
诊脉、推拿、针灸、开方、接骨——所有中医技术他都会。
一般的头疼脑热、风寒咳嗽、脾胃不和,他开了方子病人回去喝三五天就好了。
而周围街坊那些搬东西闪了腰、走路崴了脚、干活扭了筋的,到他这里来,推拿几分钟,当场就能缓解大半。
有人手臂脱臼了,他搭手一摸一推一送,咔哒一声就接回去了,病人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连李掌柜自己腰酸背痛的时候,也经常让贾有才给推拿几下。
他趴在诊室里的那张小床上,贾有才在他后腰上按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李掌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胀感全消了,骨头缝里都是舒坦的。
贾先生,你这手活儿,比前街那个专门推拿的还利索。李掌柜活动着肩膀,由衷地说了一句。
八个月,他在灯市口这块地面上,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更快,转眼间就到了1938年的年底。
日伪政府的保长刮地皮越来越厉害了。
各种税费的名目越来越多,征收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年初的时候贾家一个月交五块五的税,到了年底,已经涨到了七块五。
这已经足够养活一个成年人了——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活挣的钱,有将近三分之一要填进各种税赋里去。
城里每天都在死人,南城的贫民窟里冻死饿死的尸体每天清晨都被板车拉出去。
南锣鼓巷这边稍微好一些,但各家各户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紧。
下半年开始,贾有才每个月都会出手一次。
有时候搞死一个落单的鬼子兵。
有时候是在夜里收走巡逻队里最后面那个士兵的灵魂。
有时候干脆就是一辆军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车斗里的士兵集体消失一秒钟。
每次只杀一两个或者一小队,不敢动静太大,免得引起大规模排查。
年底统计了一下——这一年他用空间陆续做掉的鬼子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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