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滚烫水柱夹杂着浓绿色的硫化氢毒雾,在红河江心轰然爆发。
九十五度的沸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拍打着气垫船的铝锂合金外壳。
皮埃尔·马丁瘫软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防滑纹理。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嗓音在水流的咆哮中显得极度凄厉。
“完了!地质结构彻底崩坏了!”
“那是三十吨重的货舱!”
“在这沸腾的毒水里,没有任何起重机械能把它拉上来!”
马丁的眼底布满绝望的血丝。
“钢缆会被高温软化,水鬼会被直接煮熟!”
“我们全都会死在这片毒气里!”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走到甲板边缘,抓起一顶特制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滤毒罐里填满了孟蓬化工厂急制的活性炭与氧化铜颗粒。
氧化铜在常温下与硫化氢发生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铜和水,将致命的毒气强行阻挡在呼吸道之外。
“陈俊!”
林亿的指令在通讯器里炸响,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物资舱!”
“把咱们从远东财团那里缴获的耐高温高压阻燃帆布,全给我拖出来!”
“扔进水里!”
几名工兵顶着高温水汽,将沉重的黑色帆布推入沸腾的江水。
水下。
阿南穿着那套连接着液冷循环的土法宇航服,死死抵御着暗流的撕扯。
“阿南,接住帆布。”
林亿的声音顺着通讯线缆直达江底。
“把帆布死死罩在那个独立货舱的上方。”
“用钢缆穿过帆布边缘的扣眼,把底部彻底锁死。”
“给我做一个绝对密闭的倒伞气囊。”
阿南没有任何废话。
他顶着剧毒水流的恐怖冲击,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江底摸索。
沉重的帆布被缓缓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口袋,将装满钴矿的货舱严密包裹。
钢缆收紧,死扣锁牢。
“旅座,罩住了。”阿南的喘息声极其粗重。
“找一根刚才炸碎的防雷网粗钢管。”
林亿的目光盯住江心那道疯狂喷发的地热喷泉。
“一头插进喷泉的喷口。”
“另一头,给我直接怼进帆布气囊的内部!”
阿南瞬间领会了林亿的疯狂意图。
他拖着一根断裂的粗大钢管,迎着足以将人瞬间烫熟的高温热流,艰难地挪向地热喷口。
钢管的一端被死死卡入岩石裂缝中的喷射点。
另一端,被强行塞入帆布底部的预留孔洞。
物理学上最狂暴的热力学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地球内部积蓄了千万年的恐怖蒸汽压强,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高压地热蒸汽顺着钢管,疯狂灌入密闭的帆布气囊。
原本干瘪的帆布,在短短几秒钟内急剧膨胀。
它被生生吹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海浮力气囊。
几百个大气压的蒸汽动能,转化成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浮力。
“嘎吱——!!!”
江底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巨响。
那是货舱与沉船主体连接的生锈铆钉,在恐怖的浮力拉扯下接连崩断的声音。
三十吨重的钢铁货舱,被这股来自地心的大自然伟力,硬生生从沉船上拔了起来。
“出水了!”
张大彪站在气垫船上,指着江面狂吼。
“轰——!!!”
一个庞大的黑色气囊裹挟着沉重的钢铁货舱,如同潜射导弹般冲破沸水。
带着漫天的高温水花,直接跃出江面。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力的抛物线。
“砰!”
货舱重重地砸在岸边财团废弃的沙石围堰上。
泥沙飞溅,大地剧烈震颤。
三十吨战略级钴矿,兵不血刃地落入林家军手中。
对岸高地上。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看着那一幕,仅存的理智彻底被疯狂吞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打捞计划,变成了林亿的嫁衣。
“引爆!”
指挥官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砸下手中的红色起爆器。
“引爆围堰底部的炸药!”
“让洪水和毒气把他们全埋了!”
“轰隆隆——!!!”
财团修筑的沙石围堰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崩塌。
被强行阻挡的江水,混合着高浓度的硫化氢毒雾。
如同海啸般,朝着林家军的滩涂阵地狂涌而来。
赵刚拔出配枪,脸色铁青。
“林师长!毒雾压过来了!”
林亿站在甲板上,面容冷硬如铁。
他的视线越过翻滚的毒浪,死死钉在岸边那几台被财团遗弃的超大功率抽水泵上。
“陈俊。”
林亿大步跨下气垫船。
“带人去那几台抽水泵的配电箱。”
“强行接通电源。”
陈俊愣了一瞬,急得满头大汗。
“旅座!抽水泵是往咱们这边抽水的!”
“一通电,毒雾和沸水会直接糊在咱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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