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呈现出深邃蓝灰色的锇金属板,被林亿平放在指挥部的红木桌面上。
极其沉重。
锇,自然界密度最大的金属。
林亿摘下皮手套,指腹在金属板边缘那行刚劲有力的汉字上极其缓慢地滑过。
没有雕刻刀切削留下的毛刺。
字体的凹槽边缘呈现出一种极其致密的微观晶格挤压态。
“冷作硬化冲压。”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因为这是父亲的遗物而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在常温下,用硬度极高的钨钢冲头,硬生生把字砸进锇金属的晶格里。”
“这需要极度恐怖的瞬时压强和绝对的机械控制力。”
林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
“这是当年军工局核心工程师才会使用的绝密留痕手法。”
“常规的酸洗和打磨,根本抹不掉这种深入金属骨髓的物理应力。”
梁思明提着拓片工具箱快步走上前。
这位老专家将一层特制的磁性显影粉均匀地撒在金属板背面。
通上微弱的直流电。
在磁场的牵引下,显影粉迅速在平滑的金属表面聚集,勾勒出一排极其微小的打孔矩阵。
梁思明拿着高倍放大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解码。
几分钟后,打印机吐出一截纸带。
梁思明盯着纸带上的译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林帅,破译出来了。”
“是一组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直指死亡之海腹地的那个‘无底天坑’。”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后背有些发凉。
“坐标后面,还有一句警告。”
“‘不要相信水里的倒影。’”
林亿的眼神瞬间凝固。
水里的倒影。
这绝不是什么故弄玄虚的哑谜,在顶尖军工专家的字典里,这通常代表着某种极其致命的光学折射陷阱,或者是流体力学上的死局。
就在林亿准备下令集结部队的瞬间。
指挥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惨烈的嘶嚎声。
“啊——!我的眼睛!水里有鬼!”
“别咬我!放开我!”
林亿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跨出指挥部。
外面的操场上,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十几名刚刚从水房打水回来的工兵,正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在泥地里疯狂翻滚。
他们双眼赤红,眼球向外死死凸出,口中不断喷出夹杂着黄疸的呕吐物。
有几个人甚至拔出腰间的军刺,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按住他们!”
张大彪怒吼一声,带着宪兵冲上去,凭借着庞大的体格,将那些陷入极度狂躁的士兵死死压在地上。
莫罗博士提着化验箱,连滚带爬地冲到水房的水槽边。
他用玻璃试管抽取了一管刚刚打上来的地下水。
滴入常规的酸碱指示剂和重金属检测试剂。
水体清澈,没有任何变色反应。
“林将军!常规水质检测一切正常!”
莫罗的额头渗出冷汗,嗓音干哑。
“没有重金属,没有生物毒素!”
林亿面容冷酷到了极点,他大步走到水槽前。
视线如刀般刮过那清澈的水面。
“把水样放进离心机。”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八万转,十分钟。”
莫罗立刻照做。
十分钟后,离心机停转。
莫罗拿出试管,看清底部的瞬间,这位法国化学家的双腿直接软了。
在清澈的水样最底层。
被离心力强行甩出了一层极其微薄、呈现出诡异琥珀色的沉淀液。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旁边。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看了一眼那琥珀色的液体,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是重液毒素……”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高密度溴仿混合物!”
“它的密度高达2.89克每立方厘米,远超普通水!”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远东财团在陆地巡洋舰覆灭前,把这东西注入了孟蓬的地下水脉!”
“它不溶于水,直接沉在水管和蓄水池的最底部!”
“常规取样根本查不出来!”
“只要底部的水泵一抽,这剧毒的致幻剂就会悄无声息地毒杀全军!”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围观的劳工和士兵中瞬间炸开。
人群边缘,一名穿着粗布工装、眼神闪烁的汉子突然跳上一个木箱。
“是诅咒!这是触怒了地底亡灵的诅咒!”
这名汉子振臂高呼,极具煽动性。
“林亿挖了不该挖的东西!老天爷要收咱们的命!”
“打开军械库!咱们抢了粮食逃出这片死地!”
本就处于极度惊恐中的人群,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动摇。
哗变的苗头,在红河谷的泥泞中轰然点燃。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枪口微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