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原始丛林深处,瘴气弥漫。
“沼泽暴龙”气垫船和三辆重型履带卡车碾碎了腐烂的枯枝,稳稳停在一处巨大的黑色山体裂口前。
这里是远东财团地图上标记的“死亡矿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矿洞入口处散落着十几具早已白骨化的矿工遗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
张大彪跳下卡车,刚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憋得紫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他娘的!这风里有毒!”
张大彪一把捂住口鼻,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皮埃尔·马丁被从车厢里拽下来,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你们这是病急乱投医。”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被绳子捆着,眼底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里确实有钨矿和石墨,但远东财团为什么废弃它?”
马丁的法语在死寂的丛林里显得极其突兀。
“第一,这是极低品位的贫矿!一吨石头里只能榨出一两钨,开采成本比黄金还贵!”
“第二,矿脉深处伴生着极高浓度的硫化氢和瓦斯毒气!这种重气体死死沉积在矿井底部,连防毒面具都挡不住!”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现代化的大型工业通风机,谁进去谁死!”
“你们的防空导弹,注定只能是一堆没有材料的图纸!”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大步走到矿洞边缘,将一块燃烧的木条扔进洞口。
木条刚落入三米深的阴暗处,“噗”的一声,火焰瞬间熄灭。
氧气浓度极低,毒气浓度爆表。
“旅座,进不去啊!”陈俊戴着简易防毒面罩凑上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毒气太沉了,全淤在底下。咱们的便携式抽风机功率太小,根本抽不动几万立方米的毒气!”
“谁说我要用抽风机了?”
林亿的嗓音冷酷到了极点,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他转过身,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流体力学永远只停留在靠插电的机器上。”
林亿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矿井图纸,指尖重重敲击在主矿洞旁边的一条细小通道上。
“陈俊,看这里。”
“这是一条直通山顶的废弃副风井。”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把卡车上的废旧柴油和重油,全给我搬到副风井的底部!”
“再铺上一层硝酸铵炸药作为助燃剂!”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旅座!您要在副风井底下放火?!”
“对。”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这叫‘热力学烟囱效应’。”
“在副风井底部点燃大火,极度的高温会让井内的空气瞬间膨胀、变轻。”
“这股滚烫的气流会以超过十二级台风的速度,疯狂向山顶冲去!”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上抽的动作。
“副风井底部的空气被抽空,就会形成一个极其恐怖的物理负压区!”
“它会像一个几万匹马力的天然超级吸尘器,把主矿洞里那些沉重的硫化氢和瓦斯,硬生生吸过来,顺着山顶排进大气层!”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利用大自然的温差和气压差,制造出功率碾压一切工业风机的天然抽风系统。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热力学定律的降维手段,将他的嘲讽彻底碾碎。
“点火!”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工兵营迅速行动。
十分钟后。
“轰——!!!!!”
副风井底部,几桶废油混合着硝酸铵轰然爆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竖井内冲天而起。
物理学上的奇迹,在十秒钟内轰然上演。
主矿洞口,原本死气沉沉的瘴气突然开始剧烈涌动。
“呼——”
一股极其狂暴的倒灌狂风,从主洞口猛然倒吸而入。
风速之大,甚至将地上的碎石和白骨都卷进了矿洞深处。
山顶的副风井口,喷吐出滚滚黄绿色的毒烟,直冲云霄。
短短半个小时。
主矿洞内的致命毒气被大自然的物理负压彻底抽干。
林亿再次扔下一根燃烧的木条。
木条在洞底静静地燃烧着,火光稳定而明亮。
“进矿。”
林亿扯下防毒面罩,拔出腰间的军刺,大步跨入黑暗的矿洞。
矿坑深处,岩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矿脉。
陈俊拿着地质锤敲下一块矿石,用放大镜看了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旅座,马丁没撒谎。”
陈俊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这钨矿的品位太低了,连百分之零点五都不到!”
“全被坚硬的石英脉包裹着。咱们就算把整座山挖空,用土法熔炼,也提不出几斤纯钨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