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外的隐蔽跑道。
夜空中的星光被浓重的云层遮蔽,一架通体漆黑的飞翼隐身轰炸机如同归巢的幽灵,在没有任何雷达引导的情况下,凭借着静电悬浮陀螺仪的绝对惯性记忆,极其平稳地滑降在跑道上。
减速伞轰然弹开,巨大的黑色机身在跑道尽头稳稳刹停。
林亿推开舱盖,大步跨下舷梯。高空的极寒气流还残留在他的黑色军大衣上,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烧着足以点燃整个车间的工业野火。
“旅座!第一岛链的防空网信号彻底消失了!”
赵明远从雷达站的吉普车上跳下来,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刚刚截获的电磁频谱报告。“他们的驱逐舰编队和预警机全军覆没!太平洋的入口被咱们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大口子!”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去接那份报告,径直走向零号车间的核心装配区。
“口子砸开了,但咱们的飞机也空了。”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胜利的狂喜,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咱们的航油和高能炸药库存已经见底。远东财团不会给咱们第二次从天而降的机会。”
他大步跨入车间,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造‘深海武库舰’。”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容置疑的战略裁决。“把咱们的兵工厂、导弹发射井,全部塞进万吨级的深海武库舰里。直接开到他们的岛链底下去。”
然而,车间内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绘制的武库舰截面图,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林帅……这壳子,咱们造不出来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图纸上剧烈打颤。“万吨级的深海武库舰,耐压壳的直径至少要达到十二米!厚度超过一百毫米!”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车间角落里的那些钛合金板。
“咱们之前造小潜艇,是用‘爆炸焊接’把钢板拼起来的!但在直径十二米的万吨级巨舰上,这种拼凑法是绝对的死锁!”
“深海两百米的水压,加上万吨级舰体在洋流中的交变扭转力!任何一条焊缝,都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应力集中’!”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只要下水,焊缝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水压撕裂!整艘武库舰会瞬间解体!”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工业体量的鸿沟,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要造这种级别的潜艇,必须使用‘大直径无缝整体环件’!”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法兰西的重型造船厂,为了卷出这种无缝圆筒,耗资几亿法郎建造了如同一座大楼般庞大的巨型卷板机和万吨水压机!”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像样的龙门吊都凑不齐!拿什么去把一百毫米厚的钛合金卷成十二米的无缝圆圈?!”
“靠你们的手去掰吗?!你们的武库舰,永远只能停留在黑板上!”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卷不动,老子就把它烧成铁水!直接铸成一个大圆桶!”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铸造件内部全都是缩孔和沙眼,晶粒粗大无比。在深海里,它脆得连个鸡蛋壳都不如。”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重工业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庞大设备去硬压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造大圆筒,一定要用卷板机去卷?”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形轧辊,中间夹着一个正在旋转的金属环。
“陈俊!”
林亿的指令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黑石岭二号分厂!”
“把咱们刚刚组装好的‘万吨水压机’的液压主轴给我拆下来!”
“去废料场,把深海履带底盘上的大功率密封无刷电机全给我拉过来!”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旅座!您要拆水压机?!”
“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这叫‘重型径向辗环工艺’(Ring Rolling)!”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的轧辊上。
“把钛合金铸锭在中心打个孔,做成一个厚壁的空心毛坯!”
“把毛坯套在内部的从动辊上!外部用万吨水压机的液压主轴作为主动辊,死死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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