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弹药装配车间。
刺鼻的TNT炸药味和机油味在空气中剧烈翻滚。林亿大步跨入车间,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旅座,三百公里的原始丛林啊!”陈俊手里捏着一张标满红点的袭扰地图,双眼熬得通红,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焦虑。
“咱们之前造的155毫米火炮子母弹,离心抛撒的覆盖半径最多只有几百米!对付几百人够用,但现在是五万只化整为零的蝗虫!”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地图上剧烈打颤。“要把这三百公里的林子犁一遍,咱们的炮管全打废了也盖不住十分之一!”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废旧机床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
“林将军,原始丛林是现代重工业的天然坟墓!”马丁的法语在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法兰西的军队在热带雨林里吃尽了苦头!树冠厚达三十米!你们的钢珠打在粗壮的树干上,连树皮都擦不破!”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重火力在丛林里就是瞎子!炸弹扔下去,破片全被树木吸收了!只要游击队趴在树根底下的坑洼里,你们的金属风暴连他们的头皮都削不到!”
“你们会被这群鬣狗,一口一口地放干黑风谷的血!”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桶上,震得哐当作响。
“他娘的!树挡着,老子就放火烧山!把这三百公里的林子全给点了!”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热带雨林湿度极大,放火烧山连个火星都点不起来。”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弹道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火炮离心力去硬甩的初级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散布炸弹一定要用大炮?”
“谁告诉你,破片会被树干挡住?”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单片不对称旋翼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枚放大的枫树种子。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冲压车间!”
“用薄钢板,给我冲压出十万个这种‘单旋翼不对称外壳’!”
“这叫‘自旋气动滑翔’!”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黑板上。“把它们装进咱们的隐身战略轰炸机弹舱!从一万米高空投放!”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狂野的向外飘散动作。
“在空气动力学的自旋作用下,这种不对称的单旋翼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水平升力!它不会直直掉下来,而是会像蒲公英一样,顺着高空气流疯狂向外扩散!”
“一枚航空母弹,就能覆盖十几平方公里的面积!几枚扔下去,三百公里丛林无死角覆盖!”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可是林帅!树冠怎么解决?!挂在树枝上爆炸,还是伤不到树下的人啊!”
“那就别在树冠上炸。”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他在单旋翼的底部,画了一个极其尖锐的流线型钨钢配重头部,并在内部画了一个双层引信结构。
“这叫‘穿甲跳雷引信’!”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钨钢配重的尖锥头部,会带着子炸弹像钉子一样,极其野蛮地切穿所有树叶和树枝,直接砸进丛林底部的泥土里!”
“触地瞬间,底部的微型抛射药轰然点火!”
“它会把这颗装满TNT和钢珠的铁疙瘩,重新弹起到离地一米五的半空中!”
林亿狠狠捏碎了手里的粉笔。
“在这个绝对致命的人体腰部高度,延时引信触发,轰然起爆!”
“没有任何粗大的树根能挡住!没有任何地面的坑洼能藏人!”
“几百万颗钢珠,会贴着丛林的地表,像一把巨大的无形剃须刀,把所有站着、趴着、躲着的活物,从物理层面上全部抹除!”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火炮的局限,直接利用大自然的空气动力学实现超广域覆盖;再利用跳雷原理,完美规避丛林地形的遮挡,实施贴地金属风暴洗地。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将流体力学与爆炸力学融合到极致的降维打击,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弹药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冲压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薄钢板被极其粗暴地压制成单旋翼外壳。化工厂提炼的高纯度TNT被灌入弹体,外围裹满了废旧轴承钢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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